“听已安命”

张黎群


当代共产党员——一支由6000多万优秀中华儿女组成的大军,迈进了2000年。天赐机缘,使我们成为千年交替的见证者。共产党员对未来总是充满美好遐思的,在2000年到来之际,同志们不妨多思多想:想过去、想未来、想自身、想民族;想人类环境与自然的变化和社会与历史的进步。

遇上这个“千载始遇”的日子,实在值得珍惜。年轻的或比较年轻的同志大概不在乎这个际遇。本人则不然,因为我差点就看不见这个千年之交的盛况了。从我人生的许多事件中,我真个儿悟出真理了,就是个人、自己、“我”,是主宰命运的主心骨,应将“听天安命”改写为“听己安命”。

这个“听己安命”思想,冥冥之中指引我历经九九八十一难,从儿童到了耄耋之年,才领悟到“我”字的意义。我这一生,经受了“一选择,三难死”的考验,才有今日跨进新千年的喜悦。

所谓“一选择”,就是自我决定“投笔从戎,参加革命”。1936年,18岁的我受教于南京中央大学化工系主任杜长明。他是从美国麻省理工学院回国的博士,受我叔叔之托,他监管指导我读书。一个“学而优则仕”、“好学成才”的前景指日可待,还有一个富裕的家产在招手。然而,我却选择了革命的道路,义无反顾地投奔到革命的洪流中,参加了共产党的队伍。

所谓“三难死”,是我在革命队伍中战胜来自自己人的磨难,赶走“死神”的经历。

第一次,1944年,我25岁出头,正当我在党的工作岗位上奋斗了8年、工作蒸蒸日上之际,突然被撤下前沿阵地,进行一次严格的“政治审查”。我从“以死表忠”的心态中冷静下来,终于通过关隘,还一身清白。

第二次,1957年,我38岁出头,正当我全心全意为党的新闻事业——办好《中国青年报》而日夜匪懈之际,反右运动开始,我被指责为犯了严重的新闻观点错误,突然被撤职下放,从此离开了新闻工作岗位。有同志问我当时有过诸如“不干了”的一闪之念么?我说又有过“以死表忠”的念头。然而后来我迎难而上,“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第三次,1966年,我47岁出头,“文化大革命”的浪潮汹涌而来,“出头椽子先遭难”,我被冠以“反革命修正主义分子”、“西南三家村分子”,被监禁、劳改,被报刊、电台公开大张挞伐。有人问我:“你当时有无远离人间的一闪之念?”我说:“有过。但是我口中念念有词:‘谁笑到最后,谁笑得最好。’那一闪之念便烟消雾散了!”

进入2000年,我悟出的一句话:“听己安命”,虽然只有四个字,但是它成为我的箴言,信誓旦旦,可经历了半个多世纪的时间,才在心中明确地树立起来。因为来之不易,所以才奉告诸位同志。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时期的到来,使我们每个年轻的党员同志都要时时在各种新的矛盾中作出选择,我们要自己把握好自己的人生轨迹,自己主宰自己的政治命运啊!(重庆党校报》 ,重庆市委党校网络中心)


五柳村海外版||五柳村国内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