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可能”从何处来？
评所谓“心灵感应”的炒作
陈祖甲
前一阵，有一些媒体报道说，上海有一对孪生姐妹在高考中得分相同，作文的开头也一致，唱歌时想到唱同一首歌，甚至姐姐昏到时，妹妹也昏到。他们称之为“心灵感应”。真有这类“人体特异功能”吗？
对此，《南方周末》的记者作了核实。那两姐妹以亲身的事实否定“心灵感应”的存在。与此同时，《南方周末》还报道了科学家的看法。
一位近年来有相当知名度的科学家表示：“科学并不排斥心灵感应，科学对一切未知的东西并不轻易否定，不少严肃的科学家也在研究心灵感应”。还说，“科学上的心灵感应，是指排除借助所有已知的、可能的物质传递方式而出现的心灵信息传递现象。”科学家用模糊的语言来表明“心灵感应”是可能的。对此，笔者不敢苟同。
“心灵感应”在国外被认为是心灵现象（英文psychical）的一种表现。心灵现象“包括思想传递、预言未来、鬼魂缠身、物体自动和通过神媒由死者幽灵那里收到信息等等”（见《简明不列颠百科全书》）。从现象角度看，似乎在我国也早已有之。比如《三国演义》中写到在火烧赤壁之前，诸葛亮和周瑜共商对付曹操的大计，双方不谋而合，在手心上都写一个“火”字。这能说是“心灵感应”的文学描写吧。将此作为“科学”来“研究”，则兴起于上世纪八十年代初的“耳朵认字”。可惜，“研究”此道的科技工作者中的严肃者们都已承认，至今没有证据证明这种可能的存在。其实，无论是诸葛亮与周瑜，还是那对孪生姐妹的“心灵感应”，不过是处于相同的环境中，具有比较一致的思维方式，得到同样的信息，然后分析判断某种信息的行为。这类情况在刑警与犯罪嫌疑人之间也经常出现，犯罪嫌疑人想做什么，在破案过程中的刑警已经预感到了。这里丝毫没有“心灵信息传递”可言，怎么能说是“心灵感应”的“特异功能”呢？值得注意的是，世界上大多数科学家对此持否定态度。
所谓“可能”无非是一种假设。而假设是需要有一定的事实作根据的。“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类的假设从来不是科学的思维。尽管胡适有过“大胆的假设，小心的求证” 的名言。但他的假设再大胆，也是有一定事实作根据的。胡适说过：“治学的方法，做研究的方法，都是基于一个困难。无论是化学、地质学、生物学、社会科学上的一个问题，都有一个困难。当困难出来的时候，本于个人的知识、学问，就不知不觉地提出假设，假定有几种可以解决的方案。”（见《治学方法》）很明白，研究遇到困难，就是指一些现象难以解释。然而，这是什么样的困难？这些现象是真象还是假象？这是必须辨别清楚的。那么，“心灵感应”是根据什么现象提出假设的呢？如果是假象，而且一定就此去“求证”，在真正的科学意义上——无论是自然科学还是社会科学——都是毫无意义的。近二十多年来，我国所谓的“人体特异功能”、“人体科学”的“研究”就是例证。有意思的是，《简明不列颠百科全书》中说过，对“心灵现象”的研究，“不能看穿魔术戏法的人没有资格作证”。看穿魔术戏法最在行的是魔术师。我国哪有魔术师证明过“心灵感应”？在找证明人时为什么不请魔术师？
对待“心灵感应”等“人体特异功能”，美国在耗资数千万美元之后早已停止研究了。在我国也没有得到证明。在这样的态势下，还炒作“心灵感应”又有什么意义呢？是不是需要考虑，炒作将会带领公众走向何方呢？
2002.9.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