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反伪中普及科学
陈祖甲
今年六月底,国家主席江泽民发出主席令,公布《中华人民共和国科学技术普及法》(以下简称《科普法》),并指令施行。这是新中国有史以来制定的第一部科普法典。她犹如一块里程丰碑,将指引我国科普事业向开创性的新局面挺进。、
《科普法》界定了科学技术普及事业的内涵,就是“国家和社会普及科技知识,倡导科学方法,传播科学思想,弘扬科学精神的活动”。这比1994年末发表的《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加强科学技术普及工作的若干意见》中提到的科普工作内容,增加了“科学精神”的组分。《科普法》同时指出了科普工作的一项重要任务,就是“坚持科学精神,反对和抵制伪科学”。如此明确的界定,对于科普工作者来说,无疑是增强了科普工作的使命感和紧迫感。
反伪科学不是可有可无的行为。相反,这是一项有战略意义的、而在当前又是非常突出、紧迫的任务。伪科学是科学技术普及的天敌。回顾二十世纪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科普工作在科学的春天里得以复苏,并且逐渐走向繁荣。但到八十年代中期之后,伪科学泛起赤潮,而反伪科学又遭遇重重障碍,导致科普工作丧失阵地,走向衰落。直到1994年中共中央、国务院下达有关文件后,反伪科学有了尚方宝剑,才重新掀起热潮;科普工作也得以重新兴旺起来。然而,反伪科学的障碍没有彻底清除,伪科学依然是科学技术普及工作的绊脚石。因此,无论是科普工作者,还是科普团体和负责管理科普的行政部门,理当在普及科学技术的过程中,着力加强反对和抵制伪科学的力度。
我们不能不看到,伪科学在当前社会上沉渣泛起,搅乱人心,弄得公众人心恍惚、怨天尤人,妨碍社会的稳定和发展。不承认这样的事实是愚蠢的,不理解这种现象产生的背景会产生盲目行动。当前,我国实行改革开放,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发展路线,处于计划经济与市场经济转轨之中,处于墨守成规、固步自封与开拓创新意识的交替之中。某些人对造神术之类的旧观念舍不得丢,甚至极力维持;有些人对新的体制还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在哪里,便盲撞行动;还有人想摸着石头过河,又缺乏理性,难免摸到不是正确途径上的怪石,便以为大方向正确;加之有些领导和科技工作者的错误指导、品德腐败等因素,不能不造成伪科学及其恶果横冲直撞,泛滥成灾。
当前社会上出现的伪科学大体分为两种类型:一类是一些人没有多少真才实学,为了博取个人的显赫名声和豪华生活,急功近利,滥用时髦的科技名词作华贵的装饰,推销其伪劣的意念和产品。如“水变油”、“酒变油”、“纳米水”、“外星人遗址”、“人工诱发固氮根瘤”、“马铃薯整薯栽培”等等。另一类是把科学技术的奥秘偷换成诡异,以“科学”的名义造神,宣扬唯心主义与 行而上学的意识。其中最典型的是从“耳朵认字”演绎出“人体特异功能”,进一步归纳为“人体科学”,其发展到极端便出现“法轮大法”、“麒麟文化”、“元极医学”等等异端邪说。这两类都违背了以“创新、求实、协作、奉献”为内涵的科学精神,歪曲了以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为主导的科学方法和科学思想。它们的危害已为大多数公众所共识,现在的关键是用科学技术普及的手段给种种伪科学以沉重的打击,直至彻底摧垮。
反对伪科学和普及科学技术是一个硬币的两面,可以也应当结合。反对伪科学的过程,同时也是普及科学技术的过程。以往,对待错误思想和行为,总是用“不破不立”、“破字当头,立也就在其中了”作为口号,由此导引出一种解决各种矛盾的僵化的思维和行动模式。所谓“破字当头”就是遇事搞政治运动,抓辫子、打棍子,直到砸烂一切。以为这样,立也就自然而然地在其中了。从理论到实践的大量事实,已经证明了这种思维和行动模式的错误。好比社会的基本矛盾是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的矛盾。一旦被认为生产关系束缚生产力的发展,只要用阶级斗争的方式改变生产关系,生产力就自然而然地提高了。这个历史教训是许多人都已经体味过的。因此,在反对伪科学的斗争中,我们理所当然地需要抛弃这种僵化的思维模式和工作方式。
反对伪科学必定能同科普结合起来,也就是坚持科学精神,用已经经过无数实践检验的科学思想、科技知识和科学方法启发公众醒悟,制服伪科学。根据调查,目前我国公众的科学素养不高。以北京市最新公布2002年的公众科学素养调查初步统计结果看,公众科学素养的总体水平才有6.6%,至于我国东、中、西部去年的公众科学素养总体水平分别只有2.3%、0.85%、0.65%,同美国1990年的6.9%水平相比,都有相当大的差距。公众的科学素质不高,识别、反对和抵制伪科学的免疫能力也就相应低下。一旦见到新奇的事物,哪怕明确是变魔术,也以为是“神功”,只需孜孜以求,必定有求必应。难怪有人在最近提出,请美国魔术大师大卫·科波菲尔去参加世界杯足球赛。如此说来,岂不是中国的气功大师们早该参加世界杯,为中国足球稳当地捧回世界第一的桂冠了吗?这种现象让人觉得可笑又可气。伪科学之所以是骗术,其奥秘何在?只有普及科学技术,而不是搞“破字当头”的大批判,才能解秘,使公众心悦诚服。为了清除罩着“科学”外壳的社会垃圾,推进社会的生存和发展,科普工作者有着重大的历史责任。
2000.8.5.初稿
8.14.改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