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可法的救亡言论
当然，今日的中国和明末的中国是不能相提并论的。明末中国的局面是濒於危亡的局面，走的是下坡路，今日中国的局面则为正在恢复的局面，走的是上坡路。不过，为山九仞，每每功亏一篑，行百里者半九十，复兴大业之完成，还待吾人继续不断的努力。若中途稍有懈怠，说不定方兴之局立刻就会变坏，正和登山者一失足便坠落在深渊穷谷中一样。那麽，我们对明末名贤史可法的救亡言论，怎能不加以注意？
明崇祯十七年三月，流寇李自成攻陷北京，崇祯帝殉国，五月，崇祯帝从兄福王由崧即位於南京，是为弘光帝。弘光帝若肯奋励图强，任贤远佞未始不能中兴。无如他天性昏★，沉湎声色，无意恢复，亲信马士英阮大铖一般小人，众望所归的史可法却被疏远猜忌。史氏以大学士督师出镇淮扬，便是由於马阮等企图把持朝政不愿史氏在内的原故。及至乘机入关的清军赶走李自成，移军南下，局势越发危急，弘光帝和马阮等还是不知觉悟。史氏在前线对兴亡大计痛切陈辞，他们听来好像耳旁风一样，终於史氏在扬州殉国，不久南京也被清军领，所谓弘光朝，不到一年即告结束。以后还有隆武帝及永历帝勉延明祚十馀年：但形势全非，可以有为的机会，已被弘光帝错过了。假使用弘光帝能听史氏的话，纵不能恢复北方，至少也可以与清人南北对峙罢。
史可法死去将近三百年了，我们今日读他的遗集，还好像看见他正活着对我们说话一样，而且他说的话有些简直像在警惕我们。这样把史氏的救亡言论择要辑在后面，以引起一般人的注意，对抗战建国的前途，似乎不为无益。
史可法是主张恢复主张进取的，换言之，他是主张收复失地的。他说：
昔晋之东也，其君臣日图中原而仅保江左，宋之南也，其君臣尽力楚蜀，而仅固临安，盖偏安者恢复之退步，未有志在偏安而遽能自立者也。（请出师讨贼疏）（六安晁氏同治壬申重刻本史忠公文集卷一页二十二）
又说：
夫将之所以能克敌者气也，君之所以能驭将者志也，庙堂之志不奋，则行间之气不鼓。夏少康不忘逃出自窦之事，汉光武不忘芜蒌薪之时，臣愿皇上为少康光武，不愿左右赞轻以唐肃宋高之说也。（请出师讨贼疏）
又说：
臣观古帝王之中兴也，莫不拓基於自强，而画境於自足。故汉之光武曰：“既得陇，复望蜀，人苦不知足。”明知足不可狃，而反以不知足自嘲，故取於天下者足也。若宋高之绍统藩服，仅有天下半耳，面说者谓其病於★足，以己之仅有为有，而不以祖宗之全有为有，故足耳。（请进取疏）（卷一页十五）
偏安是恢复的退步，志在偏安即无以自立，我们应以先民辛苦经营传给我们的全部领土为满足，而不仅以未失的一部分领土为满足，这样能收复失地。史氏的意见我们是应该接受的。
史氏觉得要想达到恢复的目的，非举国上下励精图强不可，尤其是在上者更应该以身作则，如果暮气沉沉，不知振作，恢复是没有希望的。他说：
陛下践祚之初，谒孝陵，哭泣尽哀，道路感动。若躬谒二陵，亲见凤泗蒿莱满目，鸡犬无声，当益悲愤。愿慎终如始，处深宫广厦，则思东北诸陵麦饭之无展，膺国受★，则念先帝之集木驭朽何以忽★危亡，早朝晏罢，则念先帝之克勤克俭何以卒堕大业，战兢惕厉，无时怠荒，二祖列宗，将默佑中兴。若晏处东南，不思远路，贤奸无辨，威断不灵，老成投簪，豪裹足，祖宗怨恫，天命潜移，东南一隅，未可保也。（祭二陵毕上疏）卷一页三）
又说：
至兵行讨贼，最苦无粮，搜括万不可行，劝输亦觉难强。似宜将内库一应本折，尽行催解，凑济军需。其馀不急之工程，可已之繁费，一切报罢。朝夕之晏术，左右之贡献，一切谢绝。即事关典礼万不容废者，亦宜概从俭约。盖贼一日不灭，敌一日不退，即有深宫曲室，岂能晏处？即有锦衣玉食，岂能安享？此时一举一动，皆众情向背所关，敌人窥伺所在也。（请出师讨贼疏）（卷一页二十三至二十四）
又说：
大变之初，黔黎★泣，绅士悲哀，痛愤相乘，犹有朝气。今兵骄饷绌，文恬武嬉，顿成暮气矣！（请出师讨贼疏）（卷一页二十二）
他在请进取疏面说得更透彻，他说：
昔吴王夫差之即位也，出入必令人呼曰：“尔忘越王杀尔父乎？”曰：“不敢忘。”其报越王何★！迨后志倦垂成，以荒湛自娱，而勾践乃以辛苦乘其敝，此亦靡不有初鲜克有终之前车矣。故臣愿皇上时时抱痛，刻刻怀耻，以此志为中外臣民倡也。不然者，皇上既弛於上，诸臣必逸於下。将见麴蘖沉湎，事业或隳於梦醉，美色幸，精神半付於蛾眉，君主忘中原矣；新亭之血泪渐乾，东山之丝竹日闹，臣忘中原矣；望使徒痛於高丽，拜诏不呼於河湟，民忘中原矣；始矜壮志於上马，谓黄龙之直抵有期，终耗雄必於跨驴，谓西湖之行乐可老，将若士俱忘中原矣。诚如是也，将祖宗之幽恨何时舒，先帝之深雠何日复？进取不锐，则守御必不坚，臣愿皇上与诸臣发一猛省也。（请进取疏）（卷一页十六）
自抗战发生，至今已逾八年，大多数的国民虽仍奋斗不懈，也许极少一部分已不免有始无终了罢，愿闻史氏之言，发一猛省。
史氏的恢复论，并非人亦，的确是发自内心的。明史记他“每缮疏，循环讽诵，声泪俱下，闻者无不感泣。”温睿临，南疆绎史也说：“可法受事数月，疏凡数十上，皆中兴大故，言极痛愤。草成，辄呜咽不自胜，幕下士皆为饮泣。”可见史氏至诚感人之深，其奈弘光帝听之藐藐何！
史可法对时弊的指陈
史氏指出当时几个弊端：一是门户之见太深，他说：
臣草疏未毕，哀痛不胜，溯流穷源，因致恨於诸臣误国之事非一，而门户二字，实为祸首。从门户生畛域，从畛域生恩怨，从恩怨生攻击，而线索渊源之计愈巧，君子小人之辨愈淆，先儒谓纤私翳胸，万物倒置矣。所以春秋之始，首严朋党之诛，而门户之名，竟结燕都之局。（请饬禁门户疏）（卷一页三十六）
又说：年来仕路不清，病在党同伐异，或以不肖之最，百足不僵，或以可用之才，一★永锢。（请尊上权化水火疏）（卷一页十）
又说：
从来中兴大业，不外於君臣一德，上下一心。当此危急存亡之时，可无同舟共济之谊？臣尝概唐宋门户之祸，竟与国运相终。即使所用皆贤，已废却一半。况以意气相激，化成恩雠，恩怨一生，酿成杀运。近今之事，殊堪痛心！（请奖励战守疏）（卷一页二十九）
於门户朋党之害，可谓慨乎言之。马阮诸奸却仍挟嫌修怨，以至激成左良玉的举兵东下，真乃毫无心肝！史氏的话，算是白说了。
一是军纪太坏，他说：
当今之为国家患者贼，而杀贼则为兵，兵不能杀贼而所杀非贼，则不得为兵。夫兵不得为兵久矣！至兵之假号为援剿，为勤王，而实快其卤掠百姓之志，此忧时之士所以当食而放箸也。（与金正希书）（卷二页十八）
又说：
今天下之最厌苦者，惟贼与兵。乃兵之足为患者，或自以为兵而郡邑莫能御之，又或人以为兵而群坐而俟之。是故兵之所恃以逞者，贼亦冒之以为名，而居者不察，此郡邑之所以沦亡而不可救也。（复徽州绅士书）（卷二页十七）
兵贼不分，百姓如何受得了！这还是北京沦陷以前的情形，北京沦陷后，军纪较前更坏。史氏督师，对将士威德并施，使就约束，正因为感觉到军纪的重要。
一是官吏贪污，他说：
先帝本尧舜睿资，遘幽厉惨祸，非常之变，亘古所无。总由文官爱钱，武官怕死，以至今日，而忧时愤慨者，至谓文官爱钱不怕死，武官怕死又要钱。二语切中膏盲，真令在廷诸臣无处生活也。（请尊上权化水火疏）（卷一页八）
史可法管指出官吏贪污之弊，马士英却仍尽量贪污，俨然是一般贪官的首领。谈迁枣林杂俎载有当时的民谣说：“职方贱如狗，都督满街走，宰相只要钱，天子但呷酒。”南沙三馀氏南明野史也载有当时的民谣说：“中书随地有，都督满街走，监纪多如羊，职方贱如狗，★起千年尘，拔贡一呈首，扫尽江南钱，填塞马家口！”都是对马士英的讽刺。北京朝廷贪污之风虽盛，较诸南京的弘光朝也许还要略逊一筹。朝政败坏如此，怎教督师在外的史可法不抚膺悲愤呢？
史氏看，出当时的弊端，而受种种牵制，不易使之改善。他在致给谏倪某书中说：
近地不靖，何暇远征？，人乱未消，安御外侮？明明恢复大局可所为，而掣肘不舒，心忧徒切。每一念及，泪下沾襟，不意砥砺半生，到此一文不值也！！致给谏倪某书）（卷二页二十二）
充分流露出内心的痛苦。我们读了，不禁对史氏表无限的同情。
今日中国，军纪已很严肃，而门户之见和贪污之风，则似乎，没有消除净尽，举国上下在这方面还应该积极努力。史氏描写崇祯十七年三月十七日北京濒於沦陷的情形说：
臣闻去年三月十七日贼逼都城，先皇帝仰天长号，★殿环走，拊胸顿足，叹息通宵，大呼内外文武诸臣，误我！误我！仓黄召对，人人战粟无策，噤不发声。乃政事之堂，尚讲门户，讲贿赂，讲起用报复，讲美缺危疆，大抵举朝之精神才力，总不出此数端，遂至酿成地折天崩之变。嗟乎！为臣子者，尚忍言哉！（请饬禁门户疏）（卷一页三十六）
门户之见和贪污之风，真是两个魔鬼，这两个魔鬼已经把明朝葬送了！我们希望今日的中国不要再让这两个魔鬼作祟。
史可法的人才论
史可法心目中的人才，是有实用的而不是浮夸之辈，是肯负责的而不是取巧之徒。他说：
今时事益棘，覆辙在前，必以讨贼复仇刻刻入诸臣之魂梦。除却练兵筹饷，别无议论，除却治兵治饷，别无人才。如摭拾浮夸，荐引市德，罪无赦。如巧跻华要，厌薄烦难，或借题转官，虚应误事，罪无赦。以后迁考选，必须实实为国家筹兵筹饷治兵治饷之人，则人才必奋而吉功必出。（论人才疏）（卷一页十八）
又说：
迩者国家人才日耗，仕路日淆，皆因名心盛而实业不修，议论多而成功绝少。遇清卿省之缺，则曰经济非其人不可，遇钱之任，则曰此吏事不足烦大贤，遇兵戎之寄，则曰此难题不足苦吾辈。此推彼卸，姑付庸人，★用★更，有同儿戏！即偶出特简，又必百计求全，一事不做，非病则弃官去。举诸臣精神力量，尽用之官，曾无为国家实实筹兵饷者。先帝皇皇求治，卒子抵於乱，盖由此耳。（论人才疏）（卷一页十八）
关於人才的选拔，史氏以为应当不限资格。他说：
目今人才告乏，资格为拘，东南缺员不少，安能复填西北？使用无致叹於晨星，则铨选法穷，不得不改为徵辟。（请行徵辟保举疏）（卷一页二十）
据他看来，地方长吏的人选，特别应注意。他说：
国家设四藩於江北，非为偏安计也，欲养成气力，恢复神京，澄清★陕，以归全盛耳。特虑兵戈扰攘，不复有百姓。无百姓，何利有疆土？故择吏不缓择将，而救乱莫先救民。所谓得一贤守，如得胜兵万人，得一贤令，如得胜兵三千，今日是也。（请行徵辟保举疏）（卷一页二十）
得一贤守，如得胜兵万人，得一贤令，如得胜兵三千，的是名言。
抗战以来，政府已颇能破格用人，而於地方行政人员的人选，似尚未能充分注意。在战时，无论是前方或后方的地方行政人员，都负有很重大的任务，尤其是前方的地方行政人员，任务更为艰钜。一个好专员或县长、功用也许在一万兵或三千兵之上罢。
史可法的立身信条和他的言行一致
史可法的立身信条：一是忍让，一是勤劳，一是刻苦，一是牺牲。史氏写给他的夫人的信、累劝他要吃得苦，让得人，充分表现出忍让，勤劳，刻苦，是史氏的立身信条。史氏复清摄政睿亲王多尔衮书说：
法北望陵庙，无涕可挥，身蹈大戮，罪应万死。所以不即从先帝者，实惟社稷之故。传曰：“竭股肱之力，继之以忠贞。”法处今日，鞠躬致命，克尽臣节，所以报也。（复清摄政睿亲王书）（卷二页一）
更充分表示出史氏为国牺牲的决心。
史可法的伟大，不仅在留下许多名言，最令我们崇拜的，还是他的言行一致。史氏主张恢复进取，他本人就以大学士之尊出外督师。史氏反对门户之见，他本人的确毫无门户之见，马阮诸奸之挟私报复，与他恰成反比。史氏主张整饬军纪，他本人即很能整饬军纪。他在安庐巡抚任上曾镇压过一次兵变，他督师时，强盗出身的高，也受感动而颇能约束部下了。史氏指摘一般官吏的贪污，他本人的确很廉洁。他已做过巡抚了，他家日用不继时，还难免要他的夫人典当首饰。他丁忧回家时，行装面不过银杯两个，扇子十馀把，联几十付而已。史氏主张网罗人才，他任安庐巡抚时和后来督师时，都设有礼宾馆。史氏主张忍让，是对内忍让，为有是对外御侮。他本人对高马士英等都颇能忍让，骄暴如高，也被感动了而马士英却不知改悔，仍常掣史氏的肘，真可谓冥顽不灵，死有馀罪。
史氏的勤劳和刻苦，由下列几段纪载，可以证明。明史史可法传说：
可法短小精悍、面黑，目烁烁有光。廉信，与下均劳苦。军行，士不饱，不先１食，未授衣，不先，以故得士死力。
南疆绎史史可法传说：
可法督师几一年，行不张盖，食不重味，夏不★，冬不裘，小冠窄衣，与部卒杂处。
明史史可法传又说：
后除遣文牒至夜半，倦索酒，庖人报★肉已分给将士，无可佐者，乃取盐豉佐之。
方苞左忠毅公逸事记可法的刻苦说：
崇祯末，流贼张献忠出没★黄潜桐间，史公以凤庐道奉檄守御。每有警，辄数月不就寝，使将士更休，而自坐幄幕外，择健卒十人，令二人蹲踞而背倚之，漏鼓移，则更番代。每寒夜起立振衣裳，甲上冰霜迸落，铿然有声。或劝以少休。公曰：“吾上恐负朝廷，下恐愧吾师也。”
宋之正史公六安生祠记说：
所将率彪虎熊罴，平日颇悚於绳束，迨久行间，见公粝餐蓐寝，有最下士所不甘者，始相与感而泣下。
又说：
精敏绝人，事无钜细，咸属亲裁，目视耳听，口答手批，靡不赡举，而始终略无稍倦。
张斯善史公功德记说：
公曰：“佘做秀才时，合一月计之，止得七夜眠。”
史氏的勤劳刻苦如此，不仅奏疏的忠恳可以上比诸葛亮，其鞠躬尽瘁的精神，实也可以与诸葛亮伯仲啊。
史氏抱着为国牺牲的决心，终於在扬州殉国了。黎士宏书殉扬州事说：
二十五日，兵攻城急，公令以炮击，伤者颇众。王亲督劲卒，疾攻城西北角，城且陷。公知事已去，乃与德威诀别，举刃自刎。参将许谨泡抱之，血溅衣襟而未殊。公仍令德威加刃，德威不忍，同谨率数十人拥公下城，公骂之。至小东门，谨中箭死。公问前驱为谁，德威言是豫王。公大呼：“史可法在此！”众惊愕，执新城门楼上。王以礼待之，称先生。曰：“忠义既成，今为我收拾江南，当不惜重任。”公怒曰：“吾为天朝重臣，岂可苟且偷生，作万世罪人？吾头可断，身不可屈！愿速死从先帝於地下。”德威持遗书走城中旌忠寺寄藏，复回，见公与王语，词色益厉。王曰：“既为忠臣，当杀之以全其名。”公厉声曰：“城亡与亡，我意已决，即劈万段，甘之如饴，但扬州城百万生灵不可杀。”遂慨然授命。
这一段记载最可靠，王士祯池北偶谈说：
康熙二十年，吴江汉槎兆骞自甯古塔归京师。驻防将军安某者，老将也。语之曰：“子归，可语史馆诸君。”昔王师下江南，破扬州时，吾在行间，亲见人自呼：“我史阁部也。”亲王引与坐，劝之降，以洪承畴比。史但摇首：“我此时只办一死，但城中百万生灵幸毋戮及。”王百以劝谕，终不从，乃就死。此吾所目击者，史书不可屈却此人。”。
更可证明。但史氏死后，各地多盛传史氏未死，谓史氏已逃出扬州，因而有冒充史氏起兵抗清的。这是因为一般人对史氏异常敬爱，总痴望他还在可以领导恢复运动的原故。
史氏诰诫清豫王多铎不要杀扬州百姓，多铎却纵兵屠杀，杀了七天才封刀。据扬州十日记所记，被杀者达数十万人。这样大规模的屠杀，留下种族间的仇恨，清末排满运动之盛，还不是因为记起前仇吗？
史氏义子史德威，在扬州大屠杀停止后，寻找史氏遗骸，预备安葬。那时群山积，蒸变腐烂，史氏的遗骸已无从辨认了，德威不得已，乃以史氏袍笏招魂葬之於梅花岭，这便是长供后人凭的扬州梅花岭史公衣冠墓。现在扬州已陷敌手，史氏有知，岂见得惯犬羊横行？ 若久不能收复失地，实无以对前贤了。
附识：史氏死后，明隆武帝赐谥忠靖。到清乾隆时，乾隆帝又予史氏谥忠正。一般人习称史氏为忠正公，但起史工於地下，一定不愿接受清帝所给的谥，我们称史氏为忠靖公才是。
服务月刊第二卷第二期原题史忠靖公语要 1939.1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