阔别四十年,相逢连云港
张东恺
公元双千年春光明媚的四月,尹家衡、钱立信、许永年、郑锦城、张瑞蓉、翟向真一行六人从南京、西安专程来连云港探访许慧琳和我。阔别多年的老同学一旦相聚,无比高兴,激动万分。白天谈,夜里说,于言万语道不完,嘻嘻哈哈响不绝。
二十三日,众人测览小有名气的江苏省最高峰孙悟空老家——花果山,看到短短三百年间,云台山(海上三个仙岛)就与大陆相连,叹自然界沧海桑田变迁之快,笑我们自分别到再重逢,由纯真无邪的小伙子、大姑娘,一下子就变成满头霜雪的老头子、老太婆了。
二十四日,我们到连云港海边游玩,当天海水格外平静,辽阔无垠的黄海天水相连,和风阵阵吹来,令人十分惬意。我们漫步在6.3公里长的西大堤(拦海大坝)、东西连岛和墟沟滨海大道上,谈心、照相,尽情享受大自然赐给的美。当年在校同窗共读、融洽相处的情景,也—一浮现眼前。只恨地球转得太快,迫使我们依依惜别。
老同学,还记得吗?四十年前此时(三月下旬),为了备战急需,母校勘探系师生组成浩浩荡荡的教学、科研、生产三结合大队,朗诵着邵燕样写的诗:“背上我的行装,马上就要登程去远方,亲爱的同志送我再见吧天安门广场……。”满怀豪情奔赴青海化隆镍矿。那是全国三年大困难时期,大家在饥寒交迫中竭尽全力翻山越岭寻找镍矿。无奈时运不济,只得对矿田作出否定评价(后经两度上马,均证实结论正确)。而我们的甘肃同行,却十分幸运找到金川镍矿。今日已建成举世闻名镍都。在那浮夸风盛行的日子里,是非颠倒,我们这批赴青毕业生,大部分成了替罪羊被留在青海,有些还被泼上满身污水。老同学,七月份当你们离校时,不是我们不想回校与大家告别,而是我们拿不到青海省开具的“购票证明信”,出不了境,回不了家啊!从此不知各人去向,音信断绝。
当年的西北,特别是青藏高原是极其贫困落后的。历史上许多文人墨客曾写下不少诗句:“瀚海阑干百丈冰,愁云惨淡万里凝。”“汉下白登道,胡窥青海湾。由来征战地,不见有人还……。”“君不见青海头,古来白骨无人收。新鬼烦冤旧鬼哭,天阴雨湿声瞅瞅。”在那山高皇帝远的地区,我们这些“小知识分子”不断地接受思想改造……。感谢当年途径此地长征烈士忠魂和至今鲜为人知沦落在深山里的红四方面军女战士,是他(她)们给我力量,激励铁血男儿敢于拼死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顽强工作生活下来。
人生短暂,命运不同。我们以保尔·柯察金名言:“不因虚度年华而悔恨,不因碌碌无为而羞耻……”鞭策自己,实事求是、精益求精地工作,做一个问心无愧的正直人,对得起祖国,对得起人民。老同学,不知还记得否?当年我们在北地上课时,每次看到黑板分挂出的各种中国地质图件上,西北地区总是一片空白。如今经众多地质工作者(当然,也包括你们的老同学)长期艰辛努力,已全部填绘完毕。西北地区也初步呈现人烟稠密、楼房林立、商场工厂矿山星罗棋布、城、镇大增的美好局面,这多少给我们和开发西北的先烈心灵上点滴安慰。
在这次聚会中,郑锦城几次向我索取诗句,无奈随着时日增长,灵感消磨净尽。只好把当年在野外胡写、至今依稀记得的几首小调抄录送给小九妹和诸位老同学们吧!
入果洛怀战友
一片(片)草原一脉(脉)山,志上寻宝不畏难。
血洗草原春常在,浩浩魂魄宿冰山。
(注:为悼念在果洛牺牲战友而作)
(1965年作于青海果洛)
五千五峰上偶感
屹立高峰上,群鹰脚下过。
昂首望千里,意气贯山河。
(1967年于青海积石山)小曲
身似浮萍不定,足迹踏遍群山。
征袍历尽雨打,古来乐道:男儿志在天涯。
1970年作于青海共和
2000年5月作于连云港
(注:聚会临别时,尹兄再三叮嘱我写一文,记录此次相逢。我与尹兄同在青海工作多年,是患难之交。65年在戈壁滩上(新疆鲸鱼矿区),与小九妹意外相逢。与其余各位均是四十年后第一次见面,感想良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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