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北岳今何在?河北境内神仙山
——一个大有发展前途的待开发的旅游资源
文有仁 单樨
古代北岳并不是山西省的恒山，而是河北省涞源县南部的神仙山，这是我们日前在涞源县南马庄乡听说的一个“新闻”。
我们的好友、著名科普编辑周以谟君和夫人张玉琴女士，前不久在张玉琴的老家涞源县马庄村购置了一个农家小院，请我们去度假。就在这里，马庄村负责人杨占贵君向我们讲述了这件事。他说，神仙山自古以来传说为神仙居住之处，山高林密，峦奇峰异，风景秀美；站在山顶，涞源、曲阳、阜平三县风光尽在眼前。自古以来，这里一直就是北岳，只是到了明朝，由于山西浑源有悬空寺，才把北岳迁到那里的恒山。杨占贵告诉我们，郦道元的《水经注》有关于此事的记载。
我们从上学时起就知道，我国五岳中的北岳是山西恒山，从未听说还有另一个北岳。这对我们说来，真是一条前所未闻的“新闻”，引起了我们很大的兴趣。
古北岳与今北岳
回到北京，我们首先查了《辞海》，还真找到了一些有关的词条。
词条“五岳”的释义有这样一些内容：中国五大名山之总称。传说群神所居，历代帝王多往祭祀。五岳制度始于汉武帝；旧传尧舜时即已有之，乃汉代经学家的附会。汉宣帝确定以今河南的嵩山为中岳，山东的泰山为东岳，安徽的天柱山为南岳，陕西的华山为西岳，河北的恒山（在曲阳西北）为北岳。其后又改湖南的衡山为南岳。明代始以今山西浑源的恒山为北岳，清代移祀北岳于此。词条“恒山”的释义是：1、古山名。在今河北曲阳西北与山西接壤处。《书·禹贡》“太行恒山，至于碣石”；《周礼·职方》“并州，其山镇曰恒山”；《尔雅·释山》“恒山为北岳”；皆指此。故自汉至明祀恒山皆在曲阳。汉、宋因避讳改称常山。唐、宋一名大茂山。宋辽以山脊为界。清顺治中移祀北岳于山西浑源境今恒山后，通称此为大茂山。……3、在山西省东北部。主峰玄武峰（2017米）在浑源县东南。《水经注》称玄岳，明始称“北岳”恒山。
词条“浑源”释义说，汉为崞县、繁峙县地，唐置浑源县。北岳恒山在县城东南。
词条“涞源”释义说，汉置广昌县，隋改飞狐县，明复名广昌县，1914年改涞源县。《辞源》也有有关的词条。
词条“恒山”释义有：1、山名。五岳中的北岳。也名常山。主峰在河北曲阳县西北。历代王朝皆祀北岳于曲阳。明定山西浑源的玄岳为恒山。清雍正十七年改于浑源行岳祭。
词条“曲阳”释义有：1、地名。战国赵地。因在太行山之南而得名。汉时置上曲阳县，属常山郡。北齐改今名。隋改为恒阳。唐元和十五年避穆宗（李恒）名，更名曲阳县。《中国大百科全书·中国地理卷》的有关记述有，恒山：浑源东南，海拔2017米，18胜景，以悬空寺为最著，山腰有辽金时代寺庙群。
这些材料都说明，从西汉确定五岳时起，北岳恒山就在河北曲阳县西北，又称常山、大茂山。明朝以后才把山西浑源的玄武峰或玄岳改为北岳恒山。
我们还曾到附近图书馆查找郦道元《水经注》，没能找到。后来，在颐和园附近一家小书肆买到了这本书。
郦道元生活于公元五～六世纪，北魏时代涿县人，著名地理学家、散文家。他最著名的作品就是《水经注》。此书名为注释《水经》，实际上做了20倍于《水经》的注释和补充，详细记述了大小水道一千多条及所经地区的山陵、城邑等地理情况，以及建置沿革、历史事件、人物，乃至神话传说。
在《水经注》里，我们查到了一些有关的记述。《水经注》卷十一“滱水”（今称唐河）一节中记述：滱水东迳嘉牙川，有一水南来注之，水出恒山北麓。……水之北山，行即广昌县（即今河北省涞源县）界。……上曲阳县，……本岳牧朝宿之邑也。古者，天子巡狩，常以岁十一月至于北岳。
《水经注》卷十三“(氵+ 纍) 水”（上游为今山西、河北境内之桑干河、永定河）一节中记述：(氵+ 纍) 水又东流……崞川水（可能指今天的浑河）注之，水南出崞县（今山西省浑源县）故城南，王莽之崞张也。县南面玄岳，右背崞山。这说明，在郦道元编著《水经注》的公元六世纪初，北岳恒山是指河北省涞源和曲阳间的一座高山。而今天山西省浑源县境内的北岳恒山，当时称为“玄岳”。北岳名称的出现和“异地安置”
上文提到，《辞海》认为五岳制度始于汉朝，当时的北岳是河北曲阳西北的恒山，又称常山、大茂山。《辞海》和《辞源》都认为，明朝才把北岳从河北转到山西浑源的玄岳，并把玄岳改称为北岳恒山。而曲阳西北的原北岳恒山则保留了“大茂山”的名称。我们家里保存着地图出版社1982～1987年间出版、谭其骧主编的全部八册《中国历史地图集》。这套地图集是由我国历史地理学家历时30年经过大量考证后编纂成的，资料丰富准确。从这套地图集中我们发现了一些有趣的资料。
第一册，春秋时期已有“恒山”地名，位于今河北省西部涞源与曲阳之间。战国时期同样地点标有“恒山（常山、华阳）”地名，此山位于浊鹿（今涞源）与曲阳之间。
第二册，开始出现“恒山北岳”地名。秦朝设有恒山郡，又名常山郡；在今河北省境内曲阳以北有“恒山”。西汉时期常山郡（郡治为元氏，在今元氏西北约13公里处）的“上曲阳”以北、代郡的“广昌”（今涞源）以南有“恒山北岳”和“常山关”地名。此山位于滱水上游及其支流恒水的发源处。东汉时期也有这些地名，但都属于中山国。第三册，西晋时期在上述地方也标有这些地名。第四册，北魏时期在同样地方标注了“恒山”。第五册，隋唐时期开始出现大茂山名称。地图上标明，恒山为山脉，其山峰为大茂山（隋），今曲阳当时称“恒阳”，今涞源当时称“飞狐”。第六册，“大茂山”为北宋和辽的界山，曲阳、飞狐分属北宋、辽。恒山山脉称为常山山脉，这些地方其后都进入金朝版图。金代还出现了倒马关地名。第七册，元朝这些地方仍分别称为曲阳、飞狐、恒山、倒马关。明朝分别称曲阳、广昌，建立了“倒马关所”(卫、所为明朝军事建制，大的防区设卫，每卫下设若干所，所内有一定数量驻军），这一带山脉仍称恒山；浑源成为“浑源州”治所，山峰“恒山”开始标注在浑源附近东面；雁门关以北长城所在山脉称为“夏屋山”（即今恒山山脉）。
第八册，清代山峰“恒山”在浑源州以东，其南长城一带的山脉标为恒山，而广昌、曲阳间倒马关一带的山脉也标注为“恒山”。
《地图册》第一、二册中，春秋战国、秦、西汉时期出现了泰山、华山（太华山）地名，西汉出现天柱山、衡山，秦、西汉、东汉出现太室山、嵩高山地名（都是今之嵩山所在地），但都未注明是某岳。
笔者担任新华社常驻波兰记者期间，在波兰古都克拉科夫的国家博物馆寻访到一幅明朝刻印的中国全图。此图是万历三十三年（公元1605年）刊印的，图名为《备志皇明一统形势分野出处全见》。这是目前世界上保存的惟一的一幅。这幅地图长约200厘米，宽约170厘米。地图清楚地标出了“恒岳”，“恒岳”位于曲阳以北，唐县以西，阜平以东，紧挨倒马关东面。地图还注明，浑源西南有山“北岳”，再往南有山“五台”。这幅地图表明，仅仅400年前，即明朝末期万历年间，“恒岳”仍在曲阳以北倒马关旁。此时“北岳”已迁至浑源附近，但还未标明是“恒山”。此图四周刻有近万字的文字说明，每一省都有题为“××事迹”的六、七百字说明。在“北直隶事迹”关于保定州古迹中注明，“郡名恒山，古迹”。而在“山西事迹”中却未提及有恒山。
这些材料表明，“北岳恒山”地名最早出现于西汉，即今河北省的大茂山。明末才把北岳恒山“异地安置”到今山西省浑源以东。
神仙山与大茂山
杨占贵告诉我们，涞源以南距县城约60公里的神仙山是古北岳，而从上文引的各种资料都说明，古北岳（从西汉到明末）是河北曲阳北面距曲阳约60公里的大茂山。这是怎么一回事？
我们查了解放后出版的一些中国地图册，上面载有山西省浑源县以东的恒山，但在河北省曲阳县以北地区都没有大茂山（常山）这个地名。我们家保存了一本1946年12月亚光舆地学社出版的《袖珍中国分省详图》，在这本地图册上我们却出乎意料地找到了大茂山。
从这本地图可以看出，大茂山位于涞源以南和曲阳以北，同涞源县城和曲阳县城的距离都是60公里左右。阜平县城位于大茂山西南约30公里处。
从杨占贵所述的神仙山和上文资料所述的大茂山的地望以及传说中它们都是神仙居住的地方看来，可能神仙山就是大茂山，即古北岳。自古以来，去古北岳恒山（大茂山）都是经曲阳由南坡攀登，因而古书都把大茂山与曲阳相联系。这只是笔者的推想，到底是否如此，当然还有待专家去认真考证。
古北岳——待开发的旅游名胜
杨占贵告诉我们，有人曾从涞源出发沿北坡攀登古北岳神仙山，沿途山峦险奇，溪涧清澈，神仙山山顶还存有古代庙宇。如果大力开发，整修沿途景点，修筑登山公路，解决交通问题，修建旅客食宿休憩场所，打出“古北岳”旗号，这里方圆数十里定会成为知名旅游胜地。
其实，自古以来古北岳就以其风光壮丽、古迹众多闻名于世，历代人们来此巡游络绎不绝。一些书籍对此有许多记述。由于当年主要从曲阳以北的南坡登古北岳，关于曲阳的记述较多。
《水经注》“滱水”一节记述了古北岳的壮丽景色。其中有这样一些描述：“水出恒山北麓。……滱水又东迳倒马关（今仍有此地名，在涞源西南），关山险隘，最为深峭。……关水出西南长溪下，东北历关注滱。滱水南，山上起御坐于松园，建祗洹于东圃，东北二面，岫嶂高深，霞峰隐日，水望澄明，渊无潜甲，行李所迳 ，鲜不徘徊忘返矣。……滱水又曲而东，合两岭溪水，水出恒山北阜（应在今涞源县境内），东北流历两岭间，北岭虽层陵云举 ，犹不若南峦峭秀，自水南步远峰，石阶逶迤 ，沿途九曲，历睇诸山，咸为劣矣。抑亦羊肠，邛崃之类者也。齐宋通和，路出其间。其水东北流，注于滱水。又东，左合悬水，水出山原岫盘谷，轻湍浚下，分石飞悬，一匹有余，直灌山际，白波奋流，自成潭渚。”正如上文所引《水经注》，“古者，天子巡狩，常以岁十一月至于北岳。”
《辞海》词条“曲阳”说，当地古迹有唐北岳庙（亦称窦王殿）。
《辞源》词条“曲阳”说，“历代王朝皆祀北岳于曲阳”。
《中国大百科全书·中国地理卷》词条“曲阳县”说：名胜古迹有始建于北魏宣武年间（公元500～515年）的北岳庙，辽时毁于战火。”
1984年12月中国旅游出版社出版的《河北省旅游指南》关于涞源记述说：涞源阁院寺文殊殿，坐落在涞源县城内西北角。主体建筑文殊殿，系辽代应历十六年（966年）所建。阁院寺其余建筑天王殿、钟楼、藏经楼等为明清两代重修。文殊殿内四壁均有大型壁画，中央为骑狮子的文殊像等泥塑。关于曲阳的记述说：北岳庙，位于曲阳县城内西北隅。从汉代起到清代初，这里都是遥祀北岳的地方。庙宇规模宏大。据县志记载：庙有三门，南门为神门，就是县城的西南门，西门就是县城的西门。南北长542米，东西宽139米。德宁殿是庙内的主体建筑，元至元七年（1270年）重建，是我国现存元代木结构建筑中最大的一座建筑物。北岳庙碑石较多，最早北齐武平四年侍中散骑常侍定州刺史司邹珍碑。其后，唐宋元明清各代均有，共137通。以明洪武三年的碑最为雄大。北岳庙是国家重点保护文物。
当地负责人表示，将提供十分优惠的条件，欢迎海内外人士前来投资，共同开发这一非常有价值、有发展前途的旅游资源。
2002/10/31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