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一个故事：一次发大水，一个贫农和一个地主一起爬到一棵大树上逃难，贫农带着一包干粮，地主带着一包金银，贫农饿了吃干粮，地主要拿金银高价买，贫农说卖给你我就饿死了，我要金银有什么用？结果大水十几天才退，地主饿死了，农民活了下来。关键时刻真金白银都不管用，更不用提纸票子了！而且多年来，在财力上北京也是要靠中央和外地支援，北京地方财政年年都是赤字，2002年北京地方财政收入534亿元，地方财政支出625.5亿元，赤字91.5亿元。而北京全社会固定资产投资就高达1814.3亿元。
北京人口约占全国总人口的1/100强，土地连同郊区县也只占我国国土的1/600，而2002年北京房地产开发投资989.4亿元，占全国房地产开发投资总额7736亿元的1/8还多；全市商品房施工面积达7510.8万平方米，占全国商品房施工面积9.28亿平方米的1/12，2003年更已上升为1亿多平方米，占全国1/10。2002年，全国本外币储蓄余额共183388亿元，而北京人民币储蓄余额就有15392亿元，加上外币储蓄余额也占全国的1/10。说明全国有大量资金流入了北京，造成了北京的房地产虚热，潜伏着很大危机。所以有人说北京是资源和资金的黑洞。
并指责说：深圳、广州带活了珠江三角洲；上海带活了长江三角洲；而北京带活了谁？它却只使周围的穷邻居们更穷，要为北京的水源、生态做出牺牲，发大水都要只能淹自己，确保北京。在这种情况下，一旦北京失去了首都地位，外地的资金资源断了血，北京能不陷入危机吗？更何况全世界的资源能源都紧张，石油40年就要用完，中东最多也就可以再开采80年，人家都没有了，拿什么给北京？
即使从战略上说，北京处于全国的咽喉地位，号称“左拥太行、右临渤海、北连朔漠、南控江淮。枕居庸、抚中原、沃野千里、龙蟠虎踞”，战略地位很重要，但却危险，无险可守。不像西安位于“四关之中，铜关铁壁”，“使一丸泥东封函谷关，则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所以从历史上看，从辽、金、元、明、清至当代，从李自成、吴三桂、英法联军、八国联军到1949年解放北京，一旦兵临城下，北京就不攻自破。几千洋鬼子从渤海登陆，几天就打到北京，火烧圆明园了。所以从战略上北京也有很多不利之处。
四、 长安居，大不易
最近，经济学家樊钢写了一篇文章，说中国现在是城乡两种制度，贫富四个世界。把北京、上海、深圳列为第一世界。其实北京自己就同样是有户口的市民与外来打工仔两种制度，贫富四个世界。贫富差距非常悬殊。而在一个经济落后的贫困地区，虽然与富裕地区差距很大，但自己周围的人差距却不那么悬殊，心理压力反而容易承受。而北京是年收入几千万、几百万的豪富与下岗失业工人同行，豪宅美车与穷街陋巷共在。灯红酒绿的豪华大厦中高档消费的高官大款对衣食维艰的贫困阶层的刺激更加强烈，引发的甚至已是仇恨。而且北京的工薪阶层收入虽然低于上海、深圳、广州等很多城市，房价、物价水平却高于他们。
北京已经是世界十大消费水平最高的城市之一。北京居民结婚办婚宴到周围天津等城市去办，加上来回路费都比北京便宜。北京的房价比全国平均水平高一倍还多，常年位居全国榜首。有经济学家说：北京的高房价扼杀了北京贫困阶层的生活，却助长了豪富阶层的奢侈腐化。所以对于穷人来说，“长安居，大不易”。然而相对于富人来说，穷人永远是绝大多数。贫富差距越悬殊，社会就越不安定。所以对于北京来说，贫富两极分化的问题是比其它地方更严重得多的问题。
五、 北京一个作秀的城市
前不久，《南方周末》刊登了一篇文章，比较北京、上海、广州等城市的差异。说上海、广州等城市是重实用、讲实利，而北京却是一个作秀的城市。重官位、讲背景，做事主要看宣传效应。首先要做给中央看，其次要做给全国看。可谓一针见血。俗话说京官难当，外地一个县市，县长、市长就是最高领导，一路诸侯，而北京与市政府同级或比市政府高的领导部门就不知有多少。北京的每一件事都要上看下看左顾右盼，八面制约。加上皇城文化、自比老大，还要拿出首都的架子，不能比外地低，又需要别人的恭维供养，自然难免举止失措，遭人议论。
北京处于全国政治中心，政治气氛浓，连普通出租车司机谈起来也是国家大事、世界风云，所以从“五四”、“四五”到“六四”，都是发端于北京。一有政治风波，北京就首当其冲，举世瞩目。北京也就必须事事小心，不敢逾越。还必须吸取彭真等人的教训，不能成为“针插不进，水泼不进的独立王国”。所以北京难有创新的作为，也是容易理解的。
综上所述，北京的处境其实很艰难，危机很多，并不像人们想象的那么风光。北京如果不能正视自己，及时找出解决危机的途径，前途就不妙了。
六、 短缺就是商机，危机就是转机
说了北京这么多危机，北京似乎就一无是处，只能坐以待毙了。不是。有一个名叫徐海珊的大学生写了一本对当代社会思索的书，其中有一段话：“忧患是一种沉重、痛苦的清醒。我们宁愿选择一种痛苦的清醒，也不愿活在麻醉了的冷漠之中。因为忧患的痛是为了更多的不痛。”说的很对。忧患的痛是为了不痛，认识到危机是为了解除危机。现在有一句流行的话：；“短缺就是商机，危机就是转机。”看到了危机，找到解决危机的办法，危机就变成转机了。怕的倒是盲目乐观，看不到危机。
北京的危机包括水资源危机、环境危机、人口危机、资源危机、所处的政治经济环境的不利因素等等都是客观存在的，但都不是不可解决的。就拿北京的水资源短缺、环境危机来说，除了已经在采取的加大节水力度、完善节水措施和机制；加强污水处理和中水利用，实现污水资源化（每吨自来水可产生0.8吨污水）；截留雨洪水；开发岩溶水；南水北调以外，最根本的解决办法是海水淡化。
北京东距渤海仅100公里，比南水北调距离短多了。而海水占地球总水量的96.5%，海洋相通，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想要多少水都有。我国已经掌握了海水淡化技术，反渗透法、蒸馏法、电解法都已达到工业化生产规模，每吨淡化水成本已降至四、五元，据2000年9月29日《北京晚报》报道，我国用核技术蒸馏法有望将海水淡化成本降至1元/立方米。而外电报道，目前以色列用反渗透膜技术海水淡化成本已可降至0.4美元/立方米，将来用纳米滤膜技术还可将成本降至0.1美元（0.83元人民币）/立方米。
而北京现在的水价是每立方米两元多，计划三年内长至6元/立方米。按此计算，淡化海水将是一个经济效益十分巨大的产业，还不必侵占别人的水资源，可以安排大量劳动力就业，形成巨大的水产业。用地下管道输水，即可保证水质，又可不占农田，比西气东输工程量小多了。北京与天津、唐山联合起来搞，还可以改善与他们的关系，一举解决京津唐地区的共同缺水问题。所以短缺就是商机，北京用水越多，就能形成越大的水市场，就有越大的商机。
北京引来的水还必须实行梯级用水，首先用于生产生活用水，因为只有生产生活用水才能承受每吨五六元的水价。排出的污水必须100%得到处理，中水主要用于河湖生态用水及浇灌城市绿地。北京原有的水资源和低度处理的污水（不怕脏，无毒无有害物质即可）则低价给农民做为农业灌溉用水。只要有了足够的水，北京的生态环境就会得到极大改善。
前不久，中国地质大学陈昌礼教授还提出了一个海水西调的大胆设想：从渤海西北岸提水到到大兴安岭南端与燕山西北角之间谷地，自流经内蒙进入居延海，再向西入北疆、土哈盆地、罗布泊， 年调海水1000-2000亿立方米，形成10万平方公里的水面，一举解决我国内蒙、西北地区的严重缺水、气候干燥、生态环境恶化、沙尘暴、沙漠治理等一系列问题，彻底消除沙漠对北京的威胁，还可以促进渤海海水循环、发展养殖业、提高北部边境的战略安全度，更是别开途径了。
又如北京的粪便垃圾问题，有一句话说垃圾不过是放错了位置的资源。如果我们逐步把垃圾处理由填埋改为综合利用、循环使用，加快研究废旧电池、塑料、家用电器、汽车的经济回收利用技术，把垃圾中的废纸、金属、塑料、玻璃等一切可用的东西全部回收利用，剩下的有机物、粪便等部分采用先进技术干燥，制成颗粒有机肥，低价甚至无偿交给农民及园林部门做肥料，既可以回收大量物资，减少污染，又可以安置大量劳动力就业，还可以减少化肥用量，改善农产品的品质和口味，还可以使我们的几百平方公里绿地、绿化隔离带更加繁荣茂盛，可谓一举多得。过去我国的传统农业一直是采用粪便等有机肥料，天人合一，非常符合环保自然规律。城市粪便垃圾甚至是需要粪霸争抢的财源，文革前北京的垃圾还拉到茶淀等地做垃圾肥用于改良盐碱地。
现在农民留给自己吃的农产品也是不用化肥农药，只上有机肥，口味比卖给城里人的强的多了。现在我们的富裕劳动力这么多，还有那么些来京找工作的农民，我们完全有能力恢复过去的传统农业，主要是要研究出现代科学技术处理垃圾粪便，不再那么脏臭，让农民能够接受，比上化肥既经济实惠，又有化肥施用方便干净的优点，农民自然就愿意用了。
另一个关键问题是要按价值规律办事，解决这样做钱从哪里来。比如提高垃圾处理收费；塑料、电池、电脑、手机、家用电器、汽车等产品在生产厂家出产时就加收回收处理税，如每个塑料袋收5分钱，用过的塑料袋卖给回收站可得2分钱，其余3分钱做为处理费用（做再生塑料或裂解为石油等）。其它物资同样办理。我们必须要让再生产品比原产品便宜的多，才能有市场和经济效益。
北京存在的其它问题同样也都有解决办法。如能源资源问题。科学家已经指出石油即将和木柴一样成为过去的能源，只有几十年就枯竭了。新一代的能源将是氢能、核聚变能、太阳能等更清洁、来源更丰富的能源。采用太阳能聚焦裂解水制氢；发展清洁的热核电站；太阳能电池板都是很有前途的，比石油、天然气更优越的新能源。如太阳能，太阳每分钟射向地球的能量就相当于人类一年所消耗的能量，目前太阳能利用转化率已达10-12%，将来还能进一步提高。据此测算，到2020年，全世界能源消耗量大约为25万亿升原油。
如果用太阳能替代，只需要一块97平方公里的太阳能“光板”就够了。我国则只需要二、三十万平方公里的面积就够了。而我国仅沙漠和戈壁荒漠就有120多万平方公里，完全可以拿出一部分建太阳能电站。与北京近在咫尺的内蒙古就有大片沙漠。何况北京还有那么些荒山，有那么多建筑物的屋顶墙壁都可以装太阳能电池板发电。北京只要充分发挥自己的科技优势，在新能源的开发上走在全国和全世界的前面，北京就可以有足够的清洁能源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资源方面，北京周围环渤海圈有广袤的华北平原，盛产农副产品；有辽河油田、大港油田、胜利油田、渤海油田、华北油田及开滦、蒙古、陕西的煤、迁安的铁等各种矿藏，比珠江三角洲、长江三角洲有更广阔的空间和资源优势。如果北京与周围地区联合起来，建成经济共同体，带动整个环渤海经济圈的经济发展，那么北京的资源和市场就会有很大保证。另外北京还应该走向全国、走向全世界，积极参与西部大开发，利用自己的资金和人才优势，在全国和世界各地（包括海洋中）购买荒原土地、矿山油田，勘探矿藏，兴办企业，建立自己的原材料及资源基地。买全国、卖全国；买全世界、卖全世界。
这样，既可以保证自己的资源供应，开辟市场，又可以向外输送大批技术人才、管理人才和企业家，抒解人口和大学生等高级人才的就业压力。这样一来，北京在打开城门，吸纳大批农民工、熟练劳动力的同时，又向外不断输送高级人才，形成人才的梯级消费，保持人口的动态平衡。大批农民工在北京打工，受到培训，一部分溶入城市，留了下来，大部分回到家乡，带动家乡的经济发展。北京输出的人才户口仍可留在北京，公司总部也可留在北京，定期轮换，就可以使更多的大学生和人才打消顾虑，愿意出去。并可带动当地经济发展。
还有，发展塑料大棚、无土化栽培、高科技工厂化农业畜牧业；采用精准灌溉；就可以使节水50-90%，提高农副产品产量几十倍，而且不受气候、土壤条件的限制，常年生产，就等于扩大了几倍几十倍的耕地面积，不再受耕地面积的限制。北京现已建成锦绣大地等很多现代化高科技农业示范区，相信今后会取得更大发展，使北京的农副产品自给率得到很大提高，从而减少对外地供应的依赖。也可以扩大就业，降低北京的物价水平。就连各种建筑物的楼顶，用现代高科技，都可以建成屋顶花园、无土栽培养殖场，等于使建筑物不占或少占耕地。
另外，现在，世界潮流是城市发展中间化、集群化。特大型城市向中等城市疏散，小城市也向中等城市发展。形成优势互补的密集城市群。北京完全可以沿京开、京石、京津、京山等公路干线串起一串串中等城市，并带动环渤海圈形成比珠江、长江三角洲更大的城市群，抒接北京的城市功能。
过去曾经有位全国政协委员建议北京与天津合并，未被采纳。但北京完全可以和天津、廊坊等地建立城市经济共同体，共同发展。只要北京解放思想、放下架子、开阔眼界，与周围城市和地区互惠互利，融成一体，北京的一系列问题和危机都能得到解决。北京的前途就是光明的。
所以北京的各种危机，只要我们能够正视，采取正确的政策方法，就都能找到出路。北京有深厚的文化底蕴，有巨大的人才优势和科技优势，充分发挥出来，运用现代化科技手段，就可以解决很多过去看起来很难解决的危机和问题。使北京能够可持续发展，避免迁都。
然而北京最大的问题恐怕还是自身的人文素质文化方面需要进一步改进。必须消除皇城心态、八旗遗风的影响，教育官员和市民善待外地人；提高公民特别是官员们的道德修养，发扬过去艰苦朴素的作风，防止腐化堕落、骄奢淫逸；解决贫富差距过大的问题；破除官本位思想观念，官员要多为百姓多干实事，不要总盯着上级领导作秀出政绩，使北京真正成为全国人民的道德楷模和文化楷模。
发展经济要重实业，不要被虚拟经济、金钱游戏所左右。不要只看眼前的轰轰烈烈，高楼大厦、广场花园，而要看实效，看长远，看老百姓生活得到的切实利益，切实解决下岗职工、弱势群体的生活困难、住房问题等等。让老百姓真正打心眼里拥护。而要做到这一点，任重而道远，对于北京市的领导来说，恐怕是比解决北京的水资源危机更长期、更艰巨得多的任务。
五柳村采自明日沙龙,2003/08/1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