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网络人的战争——德拉吉与方舟子

作者:陆群  2002-12-29 10:51:14 出处:博客中国(Blogchina.com)
摘自陆群、张佳昺合著的《新媒体革命——技术、资本与人重构传媒业》第12章


  他差点掀翻了美国总统

  在当代美国历史上,有两位总统因为种种原因而遭受过众议院弹劾的。一位是1972年的尼克松,因为涉嫌在总统大选中做手脚,利用政府的人员和力量在对手的办公室中安装窃听器,而最终被迫辞职。另一位则是1998年的克林顿,因为在回答与白宫实习生莱温斯基关系的问题中说了谎,而遭受到众议院的弹劾,参议院的审查,虽然最后保住了位子,却仍旧好不难看。

  对于尼克松的“水门事件”,是没有太多的人会感到意外的,因为最早揭露此事件的是《华盛顿邮报》的两位记者,作为美国当代最成功影响力最大的报纸之一,《华盛顿邮报》的力量是没有人所能够忽视的。但是克林顿的拉链门事件,能够被披露并且闹的沸沸扬扬却是让许多人大跌眼镜的,因为这个时间最早的披露者麦特·德拉吉虽然来自于哥伦比亚广播公司(CBS),却只是其旗下加州一家礼品店的经理,职务与媒体没有任何的关系。可正是这样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凭借着互联网络,凭借着他自己编辑发送的邮件列表《德拉吉报道》一个人完成了当年《华盛顿邮报》一个报业集团完成的事情。这几乎可以看作是一个奇迹,甚至是一个神话。但是,这确实一个实实在在的事件,而且这个历史事件注定了要成为一个经典,不仅仅是美国政治学中的经典,更是传播学的经典——一个人与代表整个美国政府的总统之间进行的战争。

  在回顾这段历史之前,首先让我们来了解一下这个故事的主人公。

  先来看一下外界许多人对于他的评价。

  CNN的著名节目主持人拉里·金在节目中坦言:“德拉吉的读者是愚蠢的。”

  白宫现已辞职的新闻发言人马克·麦柯里在德拉吉发布新闻后的新闻吹风会上申明:他拒绝回答任何基于德拉吉报道提出的问题。(事实上,麦柯里也拒绝回答几乎所有有关克林顿绯闻的问题,无论是否与德拉吉有关。)

  加州大学柏克莱分校新闻学院院长奥维里·斯卡尔( Orville Schell )对德拉吉的观感与白宫方面有相同之处。他说德拉吉是“电脑病毒”。“在某些情况下,这种病毒会污染整个网络空间。在网络空间,很少约束与限制。事态的发展越快,这种病毒的危胁越大。”

  当然,德拉吉的律师曼尼尔·克劳斯纳不同意这种观点:“由于种种原因,种种传统媒体有时候没能取得象德拉吉那样的成就。他对于他的工作是负责任的、谨慎的。”他补充说:“传统新闻界象一个俱乐部,他不属于这个俱乐部,他属于网络俱乐部。”

  《旧金山纪事报》记者的观点比德拉吉的律师走得更远。《纪事报》政治记者罗伯特·杰尼尔森写道:“事实上,许多新闻俱乐部已经向他打开了大门。1997年底举行的一次白宫记者协会午餐会上,德拉吉就是众望所归的明星。”

  那么,见仁见智的德拉吉,究竟是谁呢?

  10多年前,当麦特·德拉吉还是22岁的小伙子时,从马里兰州的一个小城市西行来到了陌生的南加州。他不是一个好学生,成绩平均为D。不过,他似乎从小就具有新闻眼。当他的伙伴们迷恋摇滚、影星汤姆·克鲁斯等之时,他却对里根总统的演讲起草人佩基·努南和《纽约时报》的专栏作家摩伦·多德深感兴趣。

  他喜欢写作,但没有去念新闻系,也没有新闻机构颁发的相应证书。从常规的渠道,他看不到自己可以在新闻界找到一席之地的前景。

  他的新闻学徒生涯是如此的与众不同。“谁会雇佣我呢?”他回顾当年时自问。当他在哥伦比亚广播公司(CBS)属下的加州一家礼品店找到一份工作后,他买了一台电脑,发现了互联网这个巨大的世界。

  新闻编辑部往往是一个封闭的圈子,在那里,一切取决于雇佣你的人。但是,网络空间却不是这样,这里没有明确的规则,也没有机构来对你进行监督。这是一个开放的天地,勤奋与聪慧会得到回报。德拉吉在这里有宾至如归的感觉。

  没有大学文凭,没有正式的训练,没有高层背景,没有一流的媒体关系,德拉吉就这样赤手空拳地投入了他理解中的网上新闻事业。

  他最终成了礼品店的经理,在那里,一边工作,一边从人们认为无价值的资源中寻找有意思的资料并将其发往互联网上的新闻讨论组。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正走向何方,直到有一个读者向他提出,要订阅他所发布的各种信息。就在这个基础之上,在1995年“德拉吉报道”诞生了。

  在好莱坞的一间局促的卧室中他开始了自己的事业。当然,他的工作方式并不像《纽约时报》编辑部里的精英们。“德拉吉报道”在许多人看来,不过是网上众多的猎奇性地摊小报而已。德拉吉对此也有清醒的认识,同时他也明白新闻这一行的戒律:如果你打盹,你就输了。所以他以惊人的速度更新他的网页,通过邮件列表向人们发送他的种种报道。常常,他拥有一些独家报道,而主流报纸却没有。

  大众化的技术杂志《连线》提出从他的新闻邮件中摘取一部分精华刊登。他同意了,前提是他们既不能干预他写些什么,也不能对他写的东西进行再编辑。

  美国最大的互联网接入服务商——美国在线也注意到了他的工作,提出将“德拉吉报道”同步放到美国在线上,每年美国在线支付3.6万美元作为各种开支的费用。他们成交了。借助于当年拥有1400万用户的美国在线,德拉吉接触到了更多的读者,声名大噪。

  他的网上知名度也有助于他的报道工作,他独家报道了CBS解雇著名华裔主持人Connie Chung等一系列新闻。

  美国著名网站“电子在线”(E!OnLine)的掌门人安德鲁·布雷特巴特说:“开始读德拉吉报道的时候,我并不知道德拉吉是谁,我不知道他是一个人还是一个小组。当我最后面对他的时候,大吃一惊。他我行我素,并不理会人们如何工作,或者人们如何理解他的工作。他按照自己理解的互联网自身的特点来从事自己的工作。他是对的,他找到了合适的工作方式。”

  由于在法新社工作的“内线”的主动帮助,德拉吉在美国率先发布了黛安娜车祸身亡的消息,比美国各大电视网早七分钟。很快,他的网站的点击率达到了每天4万次。他常常每天更新新闻好几次。对于传统媒体声望的成功挑战,使他为传统媒体所关注,《时代》杂志、《新闻周刊》、《人物》周刊、《今日美国》报、《华盛顿邮报》等先后对他做了报道。

  他的倾向于保守的观点,遭到了来自自由派人士的批评,但是德拉吉福星高照,作为一个互联网上卓越的撰稿人,他的知名度不断扩大。为了保持独立,他拒绝了一份收入达6位数的工作。以自由派观点著称的美国名记者、被微软比尔·盖茨招到旗下创办网上杂志“石板”的迈克尔·金斯利不赞同他的政治倾向,但是对于其才华和勇气十分赞赏,他向德拉吉提供了一份“石板”的工作,也遭到了婉拒。而出版社也找上门来凑热闹,与其洽谈出书事宜。那么,这个莽撞的德拉吉又是如何开始这次与美国总统之间的一个人的战争的呢?

  1998年1月17日深夜,麦特·德拉吉向他的世界各地的近5万名新闻邮件订户发送了一个令人窒息的信息,这个信息同时也放到了网站上。

  “在最后一分钟,星期六(1月17日)晚上6点,《新闻周刊》杂志枪杀了一个重大新闻。这条新闻注定将动摇华盛顿的地基:一个白宫实习生与美国总统有染。”

  德拉吉解释说:“《新闻周刊》记者迈克尔·艾西科夫逮住了他平生最大的一条新闻,但就在见报前几个小时,这条新闻被《新闻周刊》的高层扼杀了。”

  谁也不知道德拉吉的消息来自何方。不少人认为,消息很可能来自《新闻周刊》记者艾西科夫本人或者他的同事。

  不管消息来自何方,对于一时无法判断其真伪的德拉吉来说,这是一个巨大的诱惑与陷阱。在一个索赔3000万美元的官司缠身之时,他会再次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吗?

  德拉吉明白自己的利用价值。正是出于这样的自信,对于他可以利用的资源,他充满了信心。

  从他发布的新闻看,他决心再赌上一把。我们不知道德拉吉的思想斗争有多激烈。但是,从他的决策看,他是义无反顾的。

  新闻的题头上赫然写着:“世界独家新闻”。

  德拉吉的故事迅速传播。很快有人将德拉吉的报道转贴到一个个网上新闻组中。星期一早晨,“德拉吉报道”更新了新闻,第一次直呼莫尼卡·莱温斯基的芳名,指出她就是总统的情人,并提供了莱温斯基的简历。

  到了星期二,德拉吉在哥伦比亚电台( CBS Radio)的“玛丽·玛特琳谈话节目”中谈论自己的报道,同时,他又不断地将新的报道推上网。星期二晚上,德拉吉挥出了致命的重拳——联邦调查局特工手中有一盘电话录音,进一步证实了有关白宫绯闻的报道。录音中显示,莱温斯基告诉他的小姐妹,她有一条深蓝的裙子上沾有克氏的精液,她将永远不会洗这条裙子。

  诸多主流媒体此时在干什么呢?直到此时,它们仍保持沉默。当然,大批记者事实上早已经猎犬似地在四处奔忙了。星期三早晨,《华盛顿邮报》和《洛杉矶时报》开始介入,但低调处理了这个消息,且两报都没有追溯到麦特·德拉吉。至此,CNN开始全力追踪此消息,不断地推出最新的信息。美联社等各大通讯社也紧接着开始冲刺。其他的电视网及其所办的互联网网站立即跟进。

  一场史无前例的白宫绯闻追逐战正式揭幕。

  1998年8月,克林顿被迫承认绯闻,并向人民道歉。

  《新闻周刊》记者迈克尔·艾西科夫追踪克莱绯闻至1998年初已经有近一年时间了。1998年1月17日,克林顿在保拉·琼丝提出的性骚扰诉讼中向陪审团秘密作证。作证时,他被问及他与曾任白宫实习生的莱温斯基是否有性关系,克林顿断然否认。这个问题事实上是一个巨大的圈套。克林顿的回答使他在法律上走上了一条不归路——如果他被证实与莱温斯基有染,他也就被证实做了伪证。外遇在法律上几乎不是问题,但伪证是问题。

  具有内线消息来源的艾西科夫选择此时发表他的调查新闻,杀伤力之大是可以想像的。他原来在与新闻周刊同一报系的华盛顿邮报工作。如果他的稿件顺利分娩,如果白宫因此易主,也许他还有问津普利策奖的机会(他的两位同门兄弟--《华盛顿邮报》记者,就曾因为将尼克松拉下马来而得奖)。

  但是,他的稿子在付印之前的最后一分钟被打入了冷宫。在这样的情况下,艾西科夫或者编辑部的其他同仁一怒之下拿着稿子另找出路是顺理成章的。他们不会在乎对方是德拉吉还是吉拉德,只要他能成功地将绯闻稿被扣的消息捅出去。

  德拉吉不过是命运选择的一个幸运儿。

  也许更有意思的是另一个问题:如果没有互联网,这条新闻会出现在人们的面前吗?这就不那么好说了。《新闻周刊》对于这条新闻的态度以及美国其他一些主流媒体的迟疑不决是众所周知的,这是否向我们暗示了些什么?而如果这条新闻的确是《新闻周刊》人员泄露的话,那么,艾西科夫们对于其从业的与白宫统治集团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传统媒体的绝望,及对互联网的坚定选择,也可以从另一个方面提供注解。

  那么,互联网使这条消息的流通加速了吗?毫无疑问。各种社会力量并不能有效地控制互联网上的传闻及“莫须有”的故事,以及人们在互联网上发表的意见。而当互联网在不断地传播这个消息,电视也开始跟进之时,报纸没有其他选择,只能屈辱地介入这个行列。

  此时,德拉吉可以松一口气了。他还在卖力地报道,但是,他将接力棒交给了报纸、电视。无论如何,第一枪,第二枪,甚至第三枪都是他打的。他为此承担了巨大的风险。没有人能抢走他的"世界独家新闻"。

  在此后相当一段日子里,德拉吉的日子并没有因此而好过一些。甚至,他比此前更难过了。接下去的事态发展十分曲折。莱温斯基不合作,白宫方面合作的积极性有多大也是可以想像的。特别检察官斯塔尔的调查并不顺利。更糕的是,德拉吉率先报道,众媒体跟进的那条引人注目的裙子迟迟没有露面,几乎所有的人(包括德拉吉本人)最后都相信这条裙子不过是一个莱温斯基的想像。

  人们责难媒体,不愿意提及德拉吉的众媒体此时提起了德拉吉:裙子是德拉吉提的头。言下之意,是德拉吉使追随他的众媒体身陷窘境。

  好在这条裙子最后终于出现了,而裙子上的DNA与在美国联邦特工见证下提取的克林顿血样中的DNA完全一致。否则,德拉吉的履历上又得多一条不可饶恕的劣迹。

  德拉吉不再只是互联网上的名人了。现在,他成了真正的公众人物。

  美国福克斯电视新闻网资深副主席切特·科里尔告诉记者,德拉吉是“互联网上的第一明星”,“很明显,他有众多的消息来源,他知道如何制造轰动效应。”基于这样的认识,福克斯与德拉吉签订了三年合约,由德拉吉领衔来制作一档新闻闲话节目。

  1998年6月2日,德拉吉走上了美国全国新闻俱乐部的讲台。一个互联网上的"声名狼藉"的莽汉应邀向全美新闻界精英发表演讲,这本身就是新闻。路透社当天就此事播发的特稿标题为“德拉吉单骑勇闯‘虎穴’”。

  大众传播研究学者琼·杰尔曼在1998年7月21日写道:“未来,也许100年后,大学新闻学院及令人肃然起敬的新闻奖将以现在在一些人看来‘声名狼藉’的网络记者麦特·德拉吉的名字来命名。而此时,CNN的拉里·金及彼得·阿内特(曾在海湾战争期间在巴格达为CNN现场直播联军的攻击行动)等可能早已被人们忘却了。那时,德拉吉将被全世界的新闻学者与学生们作为研究对象”。

  杰尔曼的预言大家可以置之一笑。德拉吉不必是一个杰出的记者、作家或者学者。他在历史上的独一无二的位置,奠基于这样一个事实:他较早地认识到了、并且全力发掘互联网这一崛起的新技术平台的巨大潜力。通过革命性的且十分便宜的、空前高速的信息采集及"广播"方式,德拉吉事实上展示了一种新的新闻样式。甚至他的最大声的批评者现在也被迫承认,德拉吉恰好利用了一种在新闻业引起巨大变革的势不可挡的力量。

  如果10年前有人预言,借助于一台个人电脑,一个不知名的礼品店经理在好莱坞一间狭小的房间里能单枪匹马地聚集起比《时代》杂志更多的读者,能不断地播发震撼全美国的独家新闻,那么,这个人一定失去了理智。

  今天,这是现实。新闻史上这一仍在发展的章节的特殊的意义在于,一种崭新的媒体正在崛起,无论你对于这种新媒体及其从业人员如何评价。

  德拉吉的同道者

  在德拉吉的身后,其实还有一大批同道者,让我们来看看其中的著名者吧。

  《这是真的》

  伦第·卡辛汉姆(Randy Cassingham)曾经是位于加州潘萨得那(Pasadena)的美国宇航局(NASA)喷气动力实验室的员工。他的嗜好之一是剪报,剪辑他所看到的有趣而奇怪的珍闻。在加上几句他自己的评语之后,常将这些剪报张贴在员工BBS公告板上,供大家欣赏。这些活儿是他在工余休息时间干的,同事们很喜欢,建议他利用这样的概念,为报纸开一个幽默专栏。

  1994年,卡辛汉姆开始注意到互联网的崛起,他产生了一个念头:为什么不利用互联网来开辟专栏,积累一定的读者和知名度,然后将这个专栏同时在网上和报上发表呢?于是他开办了电子邮件专栏“这是真的”(This is ture)。两年后,他辞去了工作,移居到科罗拉多州的伯德城,开始了独立的专栏作家兼网上个体户的生涯。

  “这是真的”可以免费订阅。专栏由几个经他浓缩并改写的最近发生的新奇的新闻故事组成。在每一个故事的末尾(这些故事本身不加修饰就已经十分有趣了),他都加上颇具幽默感的一句话评论。这个邮件列表发展很快,快得超出卡辛汉姆本人的想像。在四个月之内,通过电子邮件订阅"这是真的"每周专栏的读者接近一万人。此后的四年间,订阅者人数稳步增长,现在,他的订阅者共有
15.6万人,来自135个国家。

  这些读者全都是在听人介绍后订阅的,他从未为这个专栏发过任何广告,或发布过任何消息。最后,他成了一个新闻人物,不断接受媒体的采访,而第一个采访他的记者,就是无意间订阅了他的专栏的忠实读者。而这些报道又增加了他的知名度。

  “这是真的”带有一个7行的文字广告。你只要花上750美元,就可以在这个专栏中插入7行的文字广告。通常情况下,广告主或广告商都会找上门来。在他的列表上出现的广告花样很多,从在网上销售食品的公司,到一个为微软Word软件服务的电子邮件列表,到一些刚刚上网需要宣传的站点,应有尽有。当手头广告接不上的时候,他就用这7行文字空间发布征求广告的广告。

  作为一个网上个体户,他的生意做得相当灵活。比如,他的第二个收入来源是一个收费的专栏版本。免费的每周邮件包括4条新闻和评论及一个"每周标题新闻"。如果你每周想多看几条新闻,你可以每年付15美元订阅"额外服务邮件"。付费的读者每周可收到7-9条新闻,而且不带广告。

  对有多少付费的读者,卡辛汉姆讳莫如深。但他坦言:有很多人愿付费订阅,这是"我的收入的一个相当重要的来源"。他的订阅者中牧师不少,因为他们需要找一些新鲜有趣的素材来使布道更为生动,律师订阅的也不少,也许他们看中的是他的妙趣横生的评论?

  出书也是他的一条生财之道。他每年出版一本约有500条新闻的选集。然后通过他自己的Web站点在网上销售。每本书卖11美元,据说已卖掉了几千册。他的第三本"这是真的"2001年3月底刚刚面世。他的书也通过书店销售,但是他从不主动找书商们联系,都是书商们自己找上门来或通过网上站点订购批发。

  对于他来说,的确没有必要花钱推销这些书,因为他的邮件列表以及口头传播,足以保证他的生意兴隆。此外,为了保证这些书好卖,在他的站点上,过去的新闻并不存档。你要过去的专栏,除了买书别无他途。

  而他的另一个财源是将专栏卖给各地的报纸和杂志。卡辛汉姆不愿意说有多少出版商购买他的专栏,但他说,他只将专栏卖给那些小型的地方报纸。"这是真的"的主要竞争者是一个报业辛迪加提供的名为"奇异的新闻"的特写专栏,刊登在各地的主要大报上。"这是真的"还在加拿大、瑞典等国的报纸上刊出。

  卡辛汉姆一点儿都不羡慕那些为报业辛迪加工作的专栏作家。他拒绝了"创造者辛迪加"(Creators Syndicate)的收购动议。他相信如果接受这个建议,短时间内的确可以赚不少钱,但从长远看,保持独立具有更大的潜力可挖。他说"这是真的"带给他的收入,几乎每年都要翻一番。事实上,那些为报业辛迪加工作的专栏作家倒是对卡辛汉姆羡慕得紧呢。

  《每日励志》

  《每日励志》从周一到周五每天给你发一封500到1000字的励志随笔,这些随笔引导你建立积极的人生态度,自强不息,可以说每一篇都写得十分精致。马森完全可以做到这一点,看看国内反复出版的大量励志书籍就可以想像这份工作并不需要太多的创造性,也可以理解马森之所以取得成功的原因。"每日励志"可以免费订阅两周,一年订费15美元。也许订阅者的订金已经使马森相当满足了,他的邮件不带任何广告,同时,所有过去的邮件都在他的网页中存档,读者可以自由调阅。当然,他的随笔结集而成的书,也为他提供了一个收入的来源。

  卡辛汉姆和马森都不过是数字化时代的一些小有成就的"牛仔"。目前,卡辛汉姆式的工作模式已经被广为"克隆"。不仅仅是有心网上创业的个体户在以并非连锁的连锁方式经营着类似的业务,一些大的出版商也介入了这样的商业运作。因为,投递到户的信息服务对于大众来说,实在是一种容易接受的模式。

  《心灵鸡汤》(Chicken Soup for the Soul)是《纽约时报》的系列畅销书之一,译介到国内之后,同样畅销。如果你的英语还行,笔者建议你不要再买这一类的读物了。"心灵鸡汤"自会每天早晨端到你的面前来,原汗原味,你只需去其站点免费订阅就行。喝这份鸡汤的时候你可以心安理得,因为,这份邮件有三个出资的赞助商。

  《挑战审查》

  1994年,卡内基·梅隆大学(Carnegie Mellon University)的网络管理者们吃惊地发现,在网上存在着大量的色情图片,他们决定在本地校园网上彻底“扫黄”。这个决定引发了一场遍及全球的关于是否应该“因噎废食”的论战。

  戴克兰·麦克拉格(Declan McCullagh),当时23岁,是该校学生记者,创办了一个邮件列表,专门讨论大学内的互联网审查问题。他将这个邮件列表命名为《挑战审查》(Fight Censorship,简称FC,现已改名为《政治科学》,politech)。

  FC一问世,成员迅速增长。作为编辑,麦克拉格收集有关互联网审查的信息,然后传递给FC的订阅者。在几个星期里,一个虚拟的圈子出现了,订户开始给麦克拉格发送他们认为其他订户有兴趣的的信息。大量的材料反过来又吸引了更多的读者,从而进一步增加了FC对于网络空间之外的世界的影响力。

  麦克拉格与他的朋友布鲁克·米克斯不满足于此。他们合写了一篇稿子,同时发表在FC及米克斯自己的具有相当知名度的邮件列表《网络快讯》(CyberWire Dispatch)上。不久,报纸转载了他们的稿子,这彻底地突破了这场争论的局限性。麦克拉格说,这是以另一种形式从事新闻事业。他的订户中有记者、有国会议员。

  麦克拉格的邮件列表没有产生直接的商业回报,但他在"思想的市场"上增值了。他从知名度大增中得到了收获,如纷至沓来的演讲邀请及一份令人艳羡的职业。麦克拉格现在为时代华纳公司及其旗下的"网讯"网站工作,同时,他还为《连线》杂志撰稿。

  《有趣的人们》

  始创于1988年的《有趣的人们》(IP)也是一个富有活力的邮件列表,有大约2.5万订户。

  那一年,戴夫·法伯(Dave Farber)的朋友艾略克·布洛考(Erich Bloch)离开IBM,出任全美科学基金会的经理。艾略克抱怨,在IBM时他可以到处走走看看,呼吸新鲜空气,信息很灵,但在新岗位上连打开窗子往外张望一下的时间都没有。法伯对布洛考说:"为什么不将我看到的有趣的材料转寄给你呢?"布洛考发现法伯的材料极其有趣,要求将这些材料同时直接发送给他的一些朋友。法伯同意了,就这样一个虚拟的社交圈逐步扩大成了IP邮件列表。

  现为宾夕法尼亚州立大学计算机科学教授的法伯,从这份邮件中获得的间接报酬是建立了他的全球知名的"网上人格"。他在IP上建立的声望,使他不断地接到种种付费的演讲邀请。

  《战略新闻服务》

  马克·安德森(Mark Anderson)经营着一份名叫《战略新闻服务》(Strategic News Service,简称SNS)的邮件列表,每周通过电子邮件投递一次,一年订费195美元。当然,只要你提出要求,安德森会为你提供一个月的免费试用期。

  安德森的SNS始创于1995年。安德森目前通过他另外创办的合伙公司“技术联盟”提供高科技趋势方面的咨询服务,他的服务对象包括AT&T、Adobe、美洲银行等。

  为什么大家愿意出钱订SNS?安德森的回答是:“因为我常做很棒的预测。我在斯蒂夫·乔布斯回苹果公司之前20个月即做出了预言。我在日本证券市场暴跌7个月前作了预言。在1995年末我预言了微机销售的巨大增长。我预言英特尔公司将在那个期间取得惊人的业绩,果然,他们增长了百分之一百。”的确,他的订户反复见证了他的预言。

  《矩阵新闻》

  约翰·库特曼(John Quarterman),一个互联网的先驱,经营着一个叫做“矩阵信息和目录服务”的公司(Matrix Information and Directory Services)。他的邮件列表《矩阵新闻》(MatrixNews)创刊于1991年4月,是互联网上第一个收费订阅的非学术性出版物。

  《矩阵新闻》每月一期,每年收费50美元。这个列表与其网站信息相辅相承。列表用来传递信息,而网站则扮演一个交易媒介的角色。他提供的服务除《矩阵新闻》外,还有反映网络每日流量的《互联网气象报告》、以彩色地图形式报告互联网发展状况的《矩阵地图季刊》。
  按照库特曼的说法,如果读者对象人数较少且集中,而信息对于他们来说又具有明显的价值,收费的邮件列表模式是可以成功的。

  中国学术打假第一人

  看到那么多美国人,是不是觉得离你们的距离太远了。那么就让我们来说说中国的“德拉吉”——方舟子。

  方舟子是何等人士呢?首先我们来看《环球时报》对于方舟子的一段报道:

  “方舟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方舟子原名方是民。据他本人讲,方舟子原为笔名,因为用得多,真名反倒被人们忘记了。他1967年9月生,未婚。1990年中国科大生物系毕业,后到美国密歇根州立大学攻读生物化学博士,毕业后又做了两年博士后。他现在是个体户,也就是美国人常说的‘合同工作者’,他为美国一些生物信息公司做咨询。在美国,这样的个体工作者很多,他们的年收入也未必比固定工作者低。

  方舟子的两位同学黄静华博士和胡艳芳博士告诉记者,方是个有主见的人,更愿意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他最大的特点便是不随和主流,不怕得罪人。方曾在美国著名的生物研究所工作过,凭他的学历和在一些重要学术刊物上发表过的文章,要找到一份高收入的固定工作并不难。记者了解到,方还有一个基因专利,因与治疗艾滋病有关,已被药厂采用,每年可得到不少专利费。

  方舟子说他1993年起就开始上网,至今每天还要在网上工作四个多小时。他主持的‘新语丝’已成为海外著名的中文网站(www.xys.org),日页读数已达到40多万。他还是一些杂志和报纸的专栏主持人。方舟子说:‘1998年我回了一趟国,这是我出国后第一次回国,感触很深,最大的感触是自己的专业对目前的中国没什么用处。回到美国后,便脱离了研究工作在家写书。”眼下,方舟子最热衷的是“学术打假’。”

  正如《环球时报》报道的,近来方舟子的一系列行为都是与学术打假有关的,方舟子在自己的网络上设立了一个叫“立此存照”的栏目,用它自己的话来说“学术必须诚实,新闻必须真实,网络必须踏实。他们都应该与虚假无缘。如果有人不遵守游戏规则,不管地位多高,名气多大,我们都要揭露他。新语丝·【立此存照--打击学术、新闻、网络腐败】”。如果我们回顾一下近年来方舟子参与甚至掀起的打假运动,便会发现其中的很多都是在国内引起过轰动的。从最早的“朱海军”现象到“余杰”现象,从《南方周末》亦曾参与的“核酸营养”液问题到最近的“吴征事件”以及引发出来的“草庵居士事件”,方舟子用他的网站,汇集了大量海外学子和国内同仁的知识和经验,对于种种学术腐败、假新闻做了详细的考证,并且提供了大量相关的宝贵资料。

  正如美国的德拉吉,方舟子在进行学术打假中的力度和速度也都不是传统媒体所能够比拟的。请看一位署名读焰的网友的一段评论:

  “方舟子为我们展示了一套明快犀利的刀法。与中国传媒及学刊隔靴搔痒的含含糊糊的伪善的所谓对事不对人的批评不同,方舟子直接把他的快刀挥向具体的人和具体的事。你做了,就要负责,就要承担。既然生命核酸的宣传材料引用了李载平院士褒奖核酸饮料的言论,就可以认定李载平给核酸饮料抬轿子,于是方舟子向李载平砍了一刀。这一刀招来了李载平学生的反击:李载平根本就没有说过那些话,不应该对此负责,方舟子没有调查清楚,怎么可以随意批评李院士。从旁观者看,李载平似乎真的没有责任,所以方舟子错了。但是方舟子马上回招:无声就是默许。如果是生命核酸冒用了你的名义,损害了你的名誉,那么,向公众澄清真相的责任恰恰在你,而不在我。就算你不在乎别人冒用你的名义,不在乎自己的名誉,你也不能无动于衷,因为你被利用的是你科学家的身份,说出真相,是你作为科学家应尽的社会责任。于是,李载平院士发出了一封致《光明日报》公开信,严正声明,他没有说过那些话。于是,生命核酸之崔秀云自以为是自做多情地表示的和李载平院士的亲密关系都成了笑话。

  但是,并不是所有被指控的学者都能向李载平院士那样尽到自己的社会责任。在所谓的核酸风波中,有些学者的表现恰恰相反。甚至从名字上看很像是一个学术机构的中国保健科技学会竟然置科学事实于不顾,为骗局作伥。以至方舟子用了一个触目惊心的标题:《我控诉,中国生物化学界专家向公众做伪证》!我想此时方舟子一定有背水一战的悲凉。丑剧和闹剧轮番上演,也不泛滑稽剧。有位北京医学科学院的教授方福德判断几位诺贝尔奖得主否定核酸食品的信是假的,理由之一是:“凡是诺贝尔奖科学家,对科学的问题,自己没做过的,绝对不会轻率地发表意见。”这种大言炎炎不懂装懂的口气让我觉得如娃哈哈的新产品,非常可乐,仿佛有人高声宣布:“皇上家里的扁担,肯定是金扁担”。

  还算幸运的是,方舟子的战斗不只局限在网络世界,已经有三部网络论争的文字结集出版。从《方舟在线》到《叩问生命》,再到最新的《溃疡──直面中国学术腐败》,方舟子已经逐渐从具体的学术问题深入到与学术、商业、传媒相关的体制问题,冲进了浓雾的深处。方舟子的对手们越来越有背景,战斗越来越艰难。事实上,方舟子从来没有取得彻底的胜利。那些被他揭穿的抄袭论文者和伪造学历者大多数还在原来的位置上,当官的还在位,做教授的还在做着。那些建立在伪学术之上的所谓新兴产业依然在中国的第一媒体上频频出现,神仙的丹还在卖着,人民的币还在赚着。

  的确,方舟子们的刀再快,也不能驱散这团迷雾,他甚至对于具体的人和事都不能构成致命的杀伤。但是我们希望有方舟子能继续战斗下去,而且我们确实看到,方舟子的刀法越来越老到,同盟军越来越多。

  惟有战斗,才有希望!

  我想大家都愿意看到这样一个光明的尾巴。”

  大众给予方舟子的评价无疑是最贴切的,不,与其说是大众给予方舟子高度的评价,不如说是大众与方舟子一起共同创造了网络舆论监督的美景,不信,你可以去看看方舟子的“立此存照”,这其中有多少人的贡献,多少人的心血。虽然这其中的绝大多数东西都因为种种原因不可能被传统媒体所报道,但是只要他们因为方舟子和他的同盟者而存在过,而被更多的人阅读过,那么网络作为一种舆论监督的意义也就被奠定了。德拉吉,还有方舟子,都在或者曾经面对着强大的对手,进行着一场一个人的战斗。但是,他们并不是孤独的,因为有了网络,人民与他们同在!

  在野的舆论监督者就德拉吉和方舟子目前的所作所为而言,他们在互联网上的事业无疑是成功的。特别是方舟子,在笔者看来,他和他的“新语丝”“立此存照”意义绝对不亚于新浪新闻中心对于网络媒体的贡献。虽然新浪新闻中心的影响力几乎无人能比,但是真正像一个媒体应该所做的那样发挥舆论监督作用的,恐怕就无出“新语丝”左右了。而且我们如果仔细观察“新语丝”的“立此存照”,便会发现其中揭露学术腐败、学术虚假的文章固然有不少是出自方舟子,但是更多的也是来自于其他网友的创作。这其实便是以“立此存照”为代表的网络媒体与传统媒体在舆论监督上的一个重要区别。纵观传统媒体在舆论监督方面的辉煌战绩,无论是《纽约时报》还是《华盛顿邮报》,他们揭露的种种丑闻、秘闻大多是来自于传统媒体记者的挖掘,这样的方法固然创造了诸多的辉煌,但是有一个致命的缺点便是能否做好舆论监督的关键往往是媒体记者个人的素质,如果记者或者编辑个人的知识面不足或者跟不上只是更新的速度以至于难以发现问题的话,那么舆论监督的作用自然也就无法很好的发挥。这种情况在消息相对闭塞的国内(不太了解海外的真实情况)以及知识更新一日千里的信息时代更显得极为普遍。这也是为什么中国的传统媒体在诸如以前的“水变油”、特异功能到最近的吴征学历、牛津天才少女等问题上普遍都没有发挥舆论监督作用的关键原因。而这,恰恰便凸现了“立此存照”为代表的网络媒体监督的价值所在。通过网络,可以把天南海北的网友汇聚在一起,可以把这些网友的智力资源汇聚在一起,一起进行舆论的监督。这一点我们在最近的“吴征文凭质疑事件”可以看得很明显了,关于巴林顿大学的背景资料、艾美奖与国际艾美奖的区别等等问题都是国内国外诸多相关领域的网友们调查后得来的结果。如果这些工作交给传统媒体来做,对于绝大多数传统媒体而言都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而且需要媒体质疑的事情越是专业化,传统媒体的这种劣势也就越发的显现出来。在这个人力资本越来越重要的时代,能够汇聚天下人智力资源的网络媒体又怎么不会成为舆论监督方面的一支奇葩呢?

五柳村2003/07/30制作转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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