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柳村>>陶世龙有感即发
也谈"木子美冲击波"
,新华网读书周刊•木子美枪挑一夜情仅收集了部分资料,已是洋洋大观。一个小小的女编辑所辐射出的能量,我看比参加那个“高层论坛”的专家学者和校长们要大得多。如果真要进行“人文教育”,不去了解今天青年在想什么,不去站在思想的潮头去引导,能起什么作用?还想用半部《论语》治天下来挽救精神的失落,我看是开错了药方。就在“首届中国人文教育高层论坛”闭幕,发出《关于在高等学校进一步开展文化经典阅读活动的倡议书》那天,一个化名为 “木子美”的女青年所写的《遗情书》,一夜之间震动了网络世界,现在纸制媒体也开始注意
面对“木子美冲击波”,或反对,或赞许,或蔑视,或窃喜,或痛心,而其对中国文化传统冲击之巨大,恐无人否认。
我们这个文化传统确实深厚无比,使中国争取现代化的志士仁人奋斗了一二百年仍难以走出这个“中学”的怪圈,历史的悲剧一次又一次重演,这个怪圈需要有人去继续冲击,所以对木子美的行为,不少人称之为对传统的颠覆,但是社会以及木子美本人所付出的代价是太大了,而且是不能成功的。因为我们要破除的是封建专制传统,呼唤人性的觉醒,寻求人格的独立,但木子美的行为,不过是生物性的发泄。孔夫子说的“食、色,性也。”抓的很准,但这食和色乃一切动物都有的本能,如果没有,这个种群就该绝灭。但人之所以异于禽兽,就在于他能超越生物的本能而知自我约束,生物性发作起来其力量是可以很猛烈的,固可以粉碎对人性的桎梏,同时也摧毁人性本身,摧毁人类经过多少万年才形成的耐以安居的家庭和道德良知。到头来还剩下什么呢?
有论者以木子美所为乃个人行为,当然她愿意怎样生活,确实只能由她自己,但人是生活在社会中,如仅停留在个人的思维活动,自与他人无关,但如成为一种外在的行为,必然影响到社会,而且已经显示了这种影响。能说这仅仅是个人的私事吗。
但我并不认为就是木子美的过错,而是我们的社会应该反省。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现象出现?据闻木子美还受过高等教育,我们的教育界更有责任。
对木子美个人,我以为也是个悲剧,有报道说在上大学时感情受过创伤,但显然现在的所为,并不是自我解脱的出路;她固然能撕下了那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的脸皮,但如从宏观来看,在一个仍是男性为中心的社会里,她的作为,只不过是在更大范围内成为男人精神上的玩物。也许她以为人间没有真情,但这是有的,要不千古以来能有那么感人肺腑的作品留下?在现实中也是如此.请读一读这篇<夫妻乃是同命鸟大难临头不分飞--向新湖南报受难者家庭致敬!>你将能感受到纯真的感情所具有的力量。
现在〈遗情书〉已被封闭,但余波仍在荡漾,留下了许多值得思索的问题,也许这就是此次冲击波所能有的价值吧。
见怪不怪,其怪自败。
我以为或许是对待此类“惊世骇俗”行为的最好办法。另外, 李忠志评木子美事件:不能因标榜宽容而失去价值判断 (国内),写得很好,也收录在此,以便阅读. 2003/11/17
随后发现下面这篇文章我很赞成,附录在此:
“生物性”爱情无异“野兽”新华网(2003-11-21)稿件来源:中国青年报
西谚说人“一半是野兽,一半是天使”。人属于动物界,自然有“生物性”;但人又有理想追求、精神情操而近于“天使”。承认“生物性”本不失为研究人的一把钥匙,但近来社会上有一种倾向:极力夸大、渲染人的“生物性”。
一篇题为《伪日久生情》的文章通过研究“爱情”得出结论:“爱情的本质是人的生物性的本能选择。”的确,人如不是“生物”,有何“爱情”可言?追求异性,“最终都无一例外地要达到爱慕的最高形式——性爱”,并繁衍后代,这不是“生物性”的表现吗?
这一“发现”看似道出了“爱情”的“真谛”,作者据此“解释爱情中的许多问题”:“优胜劣汰,是自然界的规律,同样也是爱情的规律。”既然如此,“好男占九女”,“黄脸婆”被年轻貌美的“二奶”、“小蜜”无情淘汰,就是符合“爱情规律”而应予肯定的了。既然“正是由于有了这种冲动和生殖过程的快感才使地球上的生物延续至今”,那么为了满足这种“冲动”,追求这种“快感”,用任何手段不但都是可以理解的,而且唯有如此人类才会绵绵不绝。既然“爱情的本质是生物性”,而且“在这个问题上,我们没有最优选择,只有次优选择”,也就是说已经得到的“爱情”都是“次优”,那么不断地猎取“更优”就是必不可免的了。难怪作者宣称:“爱情并不都是神圣纯洁、凛然不可侵犯的。它是我们生殖冲动的副产物”,因而,“什么海枯石烂也没有任何存在的意义了”。
近年来类似“生物性”决定人的思想、感情、行为的论调颇为流行。动物世界弱肉强食血腥厮杀,所以人有“嗜血性”、有暴力倾向在所难免;物竞天择,适者生存,所以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胜者王侯败者贼天经地义;动物发情就要寻偶交配,人见了异性就想上床,朝秦暮楚,包情人、养二奶,一夜情,嫖娼卖淫甚至强奸,都成了符合“生物性选择”的“爱情”。只要你是“生物”,这“生物性”就决定了你必然如此。于是“生物性”即“人性”,对少男少女最大的“人文关怀”不是倡导什么为国成材,而是发安全套。凡对“生物性”有所约束的行为规范,都成了违背“人性”因而应予解除的桎梏。
在动物世界,饿虎扑羊不谓凶杀,鸠占鹊巢不谓抢劫,鼠食人粮不谓偷盗,变色龙用保护色迷惑对方不谓欺诈,有发情“冲动”就去寻找“快感”无所谓性侵犯。人既为生物,一切行为的“本质”也都是“生物性的本能选择”,那么人不就应该与其它生物一视同仁吗?还有什么罪与非罪、高尚与卑劣之别?仿佛人的一切所为都像打喷嚏,鬼使神差身不由己,“本能”而已。“生物性决定论”决定的是物欲横流的“必然性”、“合理性”。
如果“生物性”决定人的一切,你就无法理解人渴不饮盗泉之水,热不息恶木之阴,饥不食嗟来之食,柳下惠坐怀而不“冲动”,更不必说为人类正义事业从容就义慷慨捐躯的壮举。便是人类的犯罪现象,也不可视为单纯由人的“生物性”决定。与潘金莲独处一室,武二郎绝不会像西门庆一样宽衣解带;对待秦香莲,同一个陈世美,做阔状元与做穷秀才时的选择迥异。虽然他们有着同一的“生物性”。
人是“生物”,毋庸讳言有“生物性”,但更毋庸讳言人是社会关系的总和,具有“社会性”。自然科学与社会科学虽有联系但不可混淆,更不可替代,不可漫无边际地夸大渲染人的“生物性”。唯“生物性”将导致人回归“野兽”,而与“天使”诀别。“人猿相揖别”是人的一大飞跃,一大幸事,而“生物性决定论”导致的“衣冠禽兽”则是人类的悲哀。 (孙立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