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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学万能?

--科学传播人才靠哲学系培养

陶世龙


2004年10月9日,网友paleoclimate在新语丝读书论坛上贴出:谁说方解石是石英?北京青年报 。他是在指出北京青年报上的《人人皆知的那座山---八宝山里到底有哪八件宝?》 把方解石主要成分说成是石英,闹了个大笑话。

  这篇文章的错误远不止此,如“所谓八宝,指的是马牙石、白垩、青灰、红土、坩土、黄浆、板岩、砂岩八种黏土矿物。”也是大错而特错。 作者对什么是矿物什么是岩石也分不清楚,更不知道黏土矿物是很细微的而且种类很多,显然缺少基本的科学素养。文章对“八宝的来历”讲了个风水先生的故事,而对它们真正的成因,无一 字从科学上解释。

    出现这样的文章也不奇怪,因为今日的编辑记者多是文科出身,受过科学训练的很少。所以这篇文章迅速被几十家媒体转发,竟没有被把住关,亏得paleoclimate捅了这一下。

    因此,培养传播科学的人才,确实是十分需要,二十多年前,老科普作家叶至善先生多次在全国政协开会时提出过这方面的建议,可惜没有实现。

    从2004年9月27日“科学文化人”田松在央视国际电视批判《用“科学传播”代替“科学普及”》这个节目中的发言得知,颇有几所高校办起“科学传播专业”了,这当然是好事情。说起科学传播,本不是什么新东西,1980年中国科学科普考察团去美国访问时,他们已开设有“科学传播”,“技术传播”,“医学传播”...等多个专业和许多课程。在中国当时一笼统都归属于科普。科普之名已约定俗成,所以大家遂取其意而未易其名, 也就有了叶至善的提案,虽未建成专业,有关单位也做了些培训科学记者编辑的工作。现在能建立专业,还要招收硕士生,应该是大好事。

    不过对田松先生的谈话,仔细看一下,越看越不对劲,因为按他的说法:“学了“科学史、科学哲学、科学社会学,当然还有传播学,”“没有受过具体科学训练的人也可以成为一个优秀的科学传播工作者。”而这些科学传播专业竟全是设置在科学哲学或科学史专业里面,而在美国看到的和从常识来理解,要做好科学传播,当然得有科学和传播学两方面的基础,所以国外 常是两方面的合作,按1980年他们提供的材料,主要开设在大学理工院系,也有传播学院办的,但没发现哲学系办。

    现在想起来,大概是我们文化传统中的“半部论语治天下”还在起作用,即有了儒家或别的什么家的哲学便可以无所不能为。但从现实来看,培养科学传播人才,最需要给他们什么呢? 由于历史的原因,有些从事科学报道或编辑工作的人,是文科出身,自己努力补上,仍可以做的很好,困难当然也较多,现在培养硕士,补些自然科学,应该说是个好机会,上如果仍用自然辩证法,科学社会主义理论与实践,科学社会学,科学技术史,科学哲学导论这类课程占去大量时间,而缺少自然科学的内容,是不是符合当前的实际呢?

    1998年我看到美国哥伦比亚大学招收环境及地球科学新闻研究生的消息后,很感兴趣,将它编进我寄给友人的通信中。这是由哥大新闻学院和环境及地球科学系合作办的,课程中自然科学方面有三十多门,这里只发出了一部分。(见下)

社会需要了解科学1998.7.1 Tao's Newsletter No.3
美国哥伦比亚大学招收环境及地球科学新闻研究生
    哥伦比亚大学的环境及地球科学系与新闻学院为培养既懂科学又擅长用公众语言写作的新闻工作者,联合招收这方面的两年制研究生。成绩合格者将获得人文及自然科学学院和新闻学院给授予的的硕士学位。
    由于环境问题日益为与社会所关注,纳税人和民意代表以及工商业者中缺少科学知识人,常常是在早餐的饭桌上从新闻媒介那里得到有关的知识,据此作出自己的抉择,因此这类新闻特别需要有科学的严肃性,但又应让普通人也能看得懂,培养有这种能力的研究生,就成为必要了。
    环境及地球科学涉及的知识面广,研究生将要从事的工作多种多样,为此开了三十多门课程供他们选择。如:
生态学   板块构造说   大气科学   普通地质学   生物海洋学   古海洋学环境危险和灾害
地球资源工程   森林和环境变化   碳循环   陨石和行星的起源   沉积盆地   法律与社会
电视新闻导论   高级新闻报道与写作   运用电脑报道/网络/新媒介导论   等等
编余的话
在大学中培养科普创作人才,十多年前中国科普创作与编辑界的叶至善等即多次提出建议,但普及科学的价值当时尚未为社会所普遍认识,未能办成。惜哉!  

这次我又去美国哥伦比亚大学网站访问,发现还是新闻学院与地球科学系合作,更红火了,不仅招硕士生还招博士生,开有36门课,31门是自然科学。包括板块构造,生态学等,地质图也是一门,的确,作为一个报道地球和环境的记者,看不懂地质图是大成问题。传播学方面课不多但实习和课堂讨论多。社会科学方面有一门法律课却没有没有什么科学哲学、科学社会学和科学史。 这与“科学文化人”的方案大不一样了。当然各人可以不一样,应该有我们自己的特色,但如田松言,掌握或比较熟悉某一门具体的科学知识 并不是最重要的,学了科学哲学、科学社会学和科学史就可以成为一个优秀的科学传播工作者。符合中国实际么?而且据说他们的这个“科学传播”与“传统科普”相比,“最大的差异在于对科学本身的反思,对科学主义的文化批判。”据说这是科学传播得以成立的基本理念,也是科学传播的主要内容。说得干脆一点,他们是认为过去的科普对科学的好话讲多了,他们这个“科学传播”是要致力于说科学的坏话,说得好听一点是“反思”,“看到科学的负面影响”。反思什么?无非是是造成资源枯竭,环境恶化等等,然而只要会加减乘除,就能知道出现这些问题,是因为人多了,而且大家都希望生活得更好,对资源的消耗和对环境的破坏自然要加大所致,并不是什么科学的过错。相反,如果还要发展,解决这些问题,还必须依靠和发展科学。当然如果经过他们的“科学传播”,使大家感到不如不发展而废弃科学,我服输,但未必有多少人愿意如此。田松先生他们也许还有别的想法,不得而知,因此只能拭目以待,让实践来检验吧。

    2004/10/10陶世龙于加拿大之Frederict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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