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柳村编者小议

满天风雨 一错十年  

陶世龙

 
  网友黎莘2004年8月16日在强国社区贴出《诗之思》,其中引有宋代诗人苏舜钦的《淮中晚泊犊头》,诗曰: 
春阴垂野草青青,时有幽花一树明。 
晚泊孤舟古祠下,满川风雨看潮生。 
  读至此忽然发现,原来我很喜欢的“满天风雨看潮生”,是记错了一个字。
  这首诗是赵之兄来信书赠的,已约十年了,当时我住在加拿大大西洋岸的圣约翰市,从住宅到海岸,不过十公里,这里涨潮的高度是世界第一,因海湾宽阔,潮头气势并不宏伟,但潮流水量之大千百倍于长江黄河,每当涨潮,在此入海之圣约翰河,河水倒流,使本来流向大洋的瀑布倒向河的上游方向流去,成为此间一大景点,也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
  故得赵兄信,读至此,顿时潮涨海天一线之间,如白练汹涌推进,满天云霞的宏阔场面如在眼前,人间风雨如晦,鸡鸣不已之感也涌上心头。而“满天风雨”代替了“满川风雨”留在我的记忆中。屡屡使用,竟有十年,今日偶然得知误用,不能不感到惶恐。
  感到读书太少而又有怠惰和疏失,赵兄所录应该是准确的,只因我看潮是面临大洋,遂以自己的主观印象代替原句而不察,为学如此,是应自省的。
  但随后又想到,我是在借他人之诗以表己意,一字之差,乃所处环境不同,苏子美面对的是淮河自然只能写满川风雨,今日我面对的是大洋,固为满天风雨或风云,也是中国人走出小天下应有之胸怀,错已错了,就这样赋以新意用下去,但还得让读者知道,在引用上我是错了。
  再一想苏子美,仅仅活了四十岁,但留给后世不仅是诗情画意,更有人间正气,比起来自己实在感到惭愧。而当录下他的这一段生平,又不禁感到几分凄凉。屈贾谊于长沙,窜梁鸿于海曲,劣币驱逐良币的悲剧何时终结。--作者: 陶世龙

[附录]苏舜钦(1008—1048),字子美,原籍梓州铜山(四川中江),实生开封。他年轻时即不顾流俗耻笑,和穆修一起提倡古文,比尹洙、欧阳修等开始作古文都早。二十七岁中进士后,作过县令、大理评事等小官,“位虽卑,数上疏论朝廷大事,敢道人之所难言”(欧阳修《湖州长史苏君墓志铭》)。因此为保守派官僚王拱辰等所诬陷,由集贤校理被废除名。后“居苏州,买水石,作沧浪亭,日益读书,大涵肆于六经,而时发其愤闷于歌诗”(同上)。卒时年仅四十一。
  苏舜钦以诗和梅尧臣齐名,时称苏梅。实际他们的性格“放检不同调”,诗风也很不一样。苏舜钦虽曾以“会将趋古淡”自勉,但他的诗终究是粗犷豪迈的,和梅尧臣的委婉闲淡显然不同。梅诗对统治阶级罪恶的揭露是比较和平含蓄的,而苏诗指陈时弊,则直截痛快,略无隐讳。(据中国作家网)

2004/08/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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