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多务实少玄想为好
--读《高考阅卷风云》有感
陶世龙
在万维读者论坛上，看到一篇阅卷老师写的《高考阅卷风云》，这位老师发表了他的感慨，并引述了考卷中看到的一些奇文：
一位学生文风汪洋恣肆：放眼全球，中国正面对国际霸权主义和恐怖主义的双重威胁（当然，他补充到恐怖主义主要是针对美国这个大宪兵的）。但是没关系，只要我们有大海般的胸怀一定能够闯过天关。他引诗为证“正如李白在《将进酒》里所写的：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我倒，李白和莎士比亚今年都完蛋了）。
一位学生的作文是写环保题材,今年但凡有这个立意的作文，都至少及格，不过这真是一篇奇文。他预言人类将遭受大海的劫难，之所以会知道这个秘密原来是海神波塞冬告诉他的（我拷，典型一FL功的圣斗士）。这位作者来到了海底宫殿与波塞冬促膝长谈，波塞冬怒斥人类破坏海洋生态，把他的水族杀了个干干净净，所以他一定要报复人类，用海水淹没世界。经过作者针锋相对的努力外加深刻的反省，波塞冬终于暂息怒火。作者把这个故事公诸于众，目的是在唤醒人类的危机意识，保护海洋。（我建议今年诺贝尔和平奖授予这位作者和海神波塞冬）。
他说：同志们呐，高考真是毁人不倦啊，心灵就是这样的吗，大海就是这样的吗？
我以为不能就怪这高考，这位老师看的是上海考卷，那作文题是《面对大海》，比全国卷出的好。按说这个题目平易质朴，靠近大海的上海人，更可以写得比较自然、实在。但为什么也会有上面这样的文章写出来？可能不会多，但这类主观的玄想，在我们的社会中实在是司空见惯，特别是给青少年的看的东西中尤其多，不能不对孩子产生影响，
小孩子本来就好奇，而“中国本信巫”，什么鼻子一哼，就出来一道白光取人首级，这类剑仙侠客小说，我上初中小学时和我的同学都看过不少，那时还有孩子信以为真，上峨眉山去找师傅修炼的；现在社会走向现代化，这类小说也现代化了。炼气大师的白光，换成了激光，而也就成了科学，当然这是假的，但孩子们分不清楚，习惯了，不分场合也去发挥。
曾有人与我争论，中国的落后就是因为幻想太少了，我一直不以为然，不仅因为鲁迅批评过中国人好发奇想，历史的教训告诉我们，就是应该更注重务实而去掉浮薄之风。要是还生活在当年那些充满幻想的豪言壮语中，能有今天的经济的发展？道理已很明显。但是可能是思维的惯性，和对这些豪言壮语的幻想缺少认真的反思，加上有的又涂上科学的油彩，空谈与玄想仍有它不小的市场。特别对于涉世未深的青少年，更容易以假当真。
应该说，好奇之心，人皆有之，但如有是非分辨能力，以假乱真也就难起作用，而“自称盗贼无需防”，就像现在外面出售的香烟注明含有多少尼古丁，爱吸不吸在你自己。人情所好，他自愿，有他的自由。问题是社会在怎样引导。因此看到这样一些的报道，颇感不安。
无“幻”不畅销...现在只要和“幻”字相关，都会有几万册的销量，这无疑让更多有才华、有想象力的作者尝试这种写作。[2002/07/19科学时报]
今夏，与“外星人”为伴 [2002/07/10/19中华读书报] 来自江西的李先生一家三口更是专门来京为孩子购买好的科普书，他的小掌上明珠则已经在书架旁着迷地读上了一本《外星人》。我怀疑，李先生的掌上明珠看的《外星人》，是在普及科学吗？而从介绍出来的一些书目看，有的更可以肯定不是什么科普。还有这样的消息：
专家预言:25年内找到外星人 (2002-07-17) 大洋网
这件事，我则敢断言，再过250年，那些专家也是找不到的。而查了一下，那是个 美国非牟利机构“外星生物情报研究所”高级太空科学家透露的，谁知道是些什么人。人情所好，有人好他就去好吧。再查一下，人家说的是“希望能在未来25年内找出其中一种星体上的生物”。而我们的媒体使用的标题把它变成了肯定语。还有,一个单细胞生物也是生物，那就是外星人吗？
我常以为这类虚幻玄想的盛行，实为中国巫风传统之继续。历史上有的皇帝居然也相信，被称为一世之雄的秦皇汉武就身受其害；清朝皇帝知其危害，严厉镇压，然而终清之世不能止，就是因在中国它有深厚的土壤。我们的教育，我们的媒体，实在应该少点玄乎，多讲点实际。不要一方面在批判什么邪教，一面又在不断地制造孳生歪理邪说的土壤。
不过，倒也不必过于担心，因为人长大了，要自己管油盐柴米，一般不会再不分幻想与实际，那些虚假的东西，你知道他是假的，更不是什么科学，作为消遣，也未尝不可。
2002/07/19,于加拿大之FREDERICT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