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民族、时代、历史条件,各有不同,然而人类对于善恶、公正概念,还是一致的,可有普遍性。---伏尔泰(1694-1778)
人的心是不可能完全由别一个人处治安排的,因为没有一个人会原意或被迫把他天赋的自由思考之权转让与人的。---斯宾诺莎(1632-1766)
人性的首要法则就是要维护自身的生存,人性的首要关怀就是对自身的关怀,
把爱己推及他人就成了美德,一种根源于我们各人心中的美德。--卢梭(1712-1778)
以上引文均据中央党校编写小组编的〈地主资产阶级人性论资料选编〉,1973,商务印书馆北京第一版,内部发行,编者在前言中说:“地主资产阶级人性论是唯心主义的历史观,是刘少奇一类骗子推行修正主义路线的理论基础之一。”编这本书,是“适应深入开展革命大批判的需要。”我看出编书人是抽象批判,实际传播,收入的都是名家名言,可谓用心良苦,便买了一本以供学习,这大概也是发动批判者所未料及吧。--陶世龙,2002/07/20
二问杨叔子院士:您的人文精神在哪里?
杨叔子院士反复写文章,作报告,呼吁重视“人文”,可谓不遗余力。他这人文是什么,固然没说清楚。而在仔细读了他的科学人文 和而不同和 创新 首先要推动科学与人文交融 以后,突然发现,他讲了半天人文,什么人文文化、人文教育、人文知识、人文素养等等词汇都用上了,可偏偏没有提到人文精神。
按照教育部北师大课程研究中心对《基础教育课程改革纲要(试行)》的解读,新课程的培养目标,强调体现时代的要求,在培养目标中列出要使学生具有人文素养。而具有人文素养的最典型标志是具有人文精神。
北京科技大学在说明他们为什么举办人文讲座时说:长期以来,在工科大学中专业技能教育基本上挤掉了人文教育,大学生综合素质,特别是人文素质呈滑坡趋势。从战略高度上看,这种现象隐伏着严重的后患,势必造成大学生群体文化素质的弱化和人文精神的衰落,进而影响到21世纪中国社会的整体发展。正因为如此,工科大学加强人文素质教育,已刻不容缓。
可见这人文精神之重要。我想作为教育部高等学校文化素质教育指导委员会主任委员的杨院士应该更清楚。他不使用人文精神这个词,不会是偶然的疏失或用语的习惯,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我感到他是在回避,甚至可以说是不欢迎人文精神。
人文精神是西方文艺复兴的产物,而且人文精神不能空谈,人文学科就是它的载体。什么是人文精神呢?“人文精神是一种普遍的人类自我关怀,表现为对人的尊严、价值、命运的维护、追求和关切,对人类遗留下来的各种精神文化现象的高度珍视,对一种全面发展的理想人格的肯定和塑造;而人文学科是集中表现人文精神的知识教育体系”我觉得叶朗教授这个解说比较合乎这个词汇的原意,一般也这样认识。(2001年1月2日,人民日报海外版,第7版陈言的报道)这个人文精神,在过去正是“灭资兴无”中被灭的对象。从知识分子思想改造,到批电影《武训传》、《北国江南》、《早春二月》,批胡风,批胡适,反右派,直到文化大革命,批的没完没了,加上高校全盘苏化,取消和削弱了许多人文学科,那时在高等学校的人都是亲身经历的。这一点,有位许苏民先生说的透彻。我把他的一段话,照原样引在这里:
我国人文教育的落后,还表现在对学生普遍实施“通识教育”或“素质教育”方面的落后。古典的“博雅教育”的人文精神在一段时期内被简单地抛弃了,美国式的提倡“通识教育”的杜威教育思想也受到批判。改革开放以来,一些有远见深识的教育家们开始重提“通识教育”或提倡“素质教育”,但真正贯彻落实仍需要作出巨大的努力。素质教育是把“尚博雅”与“贵专家”统一起来,因此,应在大学普遍开设文、史、哲等人文学科的基础课,使之成为不同专业学生的必修课程。但仅有这一点是不够的,“尚博雅”的人文教育决不仅仅意味着让学生多修几门课程、多知道一些知识,乃至于成为“有脚的书橱”和“活的百科全书”,而是要培养真、善、美的人格。 (我国人文教育落后于世界平均水平,许苏民著《人文精神论》湖北人民出版社2000年5月出版)
按照马克思主义的观点,人类一切优良的文化遗产都是应该继承的,经过拨乱反正,何必仍在讳言人文精神。中国人民大学还召开过以倡导人文关怀、铸造人文精神、关注精神家园为主题的盛会——“中国人文社会科学论坛”,人民大学师生表示要再次奋起,为弘扬中国的人文传统,发展新时代的人文精神呢。
上海新沪中学课题组拟订的《高中人文课程"的设计思路》中,对“人文精神”的概念界定为:
人文精神:指以人为核心,对于人的本性、平等、自由、关怀及 精神追求的尊重。
我看他们这些中学老师就比杨叔子这位院士高明。杨院士也许会说,我讲的人文也是包含人文精神的。不错,杨院士讲“人文”自然也有它的精神,但不是这个“以人为核心,对于人的本性、平等、自由、关怀及精神追求的尊重。”的人文精神。这有他说的话为证:
我们的活动越符合社会、国家、民族、人民的利益就越人文,就越善。
陶冶与纯洁思想感情,升华精神境界,树立对国家、对民族的高度责任感,此曰“钟情于爱国”,这就是大德;
一个人的行为当然应该符合国家、民族、人民的利益,但爱国主义或民族主义能等于人文精神吗。果如此,多年来爱国主义教育一直在进行而且是重点,何至于还需要杨院士来大声疾呼加强人文教育呢。对人类来说,是不是除了国家、民族、人民的利益,还应有一个全人类都共同遵守的准则呢?须知不同的国家、民族之间的利益未必都一致,要是没有一个共同遵守的准则,各为自己的利益而不择手段的争夺,这世界能安宁吗?我觉得,人文精神就是一个大家已经公认的准则,如不能屠杀无辜,就是一条,所以大家都反恐怖分子。人文精神不是什么西方的特产,而是全人类的共识。
我说杨院士回避甚至是不要人文精神,不是就他的文字表达做文章,不是我杜撰。而是杨院士早在别处对他的观点有过阐述,下面把他这些话也引在这里: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人文教育可谓具有基础性的地位。1.人文教育关系到民族的存亡。"西化"的图谋者与鼓吹者,妄图将其他民族用西方文化予以融化,加以消灭,这比"分化","战争"等手段更为阴险毒辣。(是"育人"非"制器"——再谈人文教育的基础地位,胡文锋摘自《高等教育》2001年第4期人民教育出版社教育研究栏目)
杨叔子教授接受记者采访时说: 人才姓“中”不姓“外” 高等学校不管搞什么改革,最重要的是培养人才,培养中国的高层次人才。他引用《老子》的话说,“不失其所者久(不迷失方向和追求目标的人才能长久)”。既然高等学校最根本的任务是培养人,那就有一个培养什么样的人的问题。我们既不是培养机器人,也不是培养香蕉似的黄皮白心的中国模样的外国人,而是培养献身于社会主义事业的建设者和接 班人。 杨教授提出,高等教育有三大任务,一是教学生学会做人,二是教学生学会思维,三是教学生学会掌握必要的高层次知识和运用知识的能力。在这三项任务中,教学生学会做人是最基本的,也是最主要的。《论语》中讲,“君子务本”,务什么“本”?今天最重要的 “本”,就是我们所培养的高层次人才要爱国。爱******领导下的祖国,爱我们历史悠久的中华民族,乐于为祖国为民族为人民服务,这是学校育人最核心的问题。现在我们培养的高层次人才中,有少数人不愿意为中国服务,这实质上是没有为中国培养人才,如果我们学校所培养的人、不姓“中”而姓“外”,不姓“公”而姓“私”,不姓 “真”而姓“假”,没有崇高理想,没有正确的价值取向,不能用所掌握的现代科学技术 为自己的国家和民族服务,那就是我们教育的失败。(《中国教育报》1997.12.18)
杨院士讲人文是怕被西方文化“融化”,他讲的人文教育,是用来抵制“西化”的,所以他搬出《老子》和《论语》也就并不奇怪了。
当然也要看到有杨院士这种想法的,不是少数。他这些想法也不是他的创造。看到世风日下,人心不古,想用国粹来救国救世,历来就不少,不仅饱学之士章士钊主持的教育部在1925年11月2日的部务会议议决,小学自初小四年级起开始读经,每周一小时;至高小毕业止。连在路上随便砍杀百姓的孙传芳,自己有多少金钱、兵丁和姨太太也搞不清的张宗昌都提倡过尊孔读经。(据鲁迅全集:〈华盖集·十四年的读经〉和〈且介亭杂文二集·在现代中国的孔夫子〉的注释)但都无济于事。而如果有人像周启博在一个人文学者的悲哀中说的,以为“自由民主人权意识作为西方人文科学的重要部分,冲击了对意识形态的控制。因应之道是以国学,即本土文史科学对抗西方人文科学。意思是我泱泱中国,有比西方更长的历史,我们的人文科学自成系统,不必向西方求教。”我看更是倒行逆施了。不过也不必担心,唐吉诃德的精神是可敬的,但最后也就是留给人们一个故事。时代终究向前发展了,还是与时俱进的好。
中华文化博大精深,确实有许多优秀成分,不仅自己要学,随着中国的经济向世界开放,中国的文化也正在走向世界,发挥更广泛的作用。〈老子〉是包含了许多卓越的思想,但他那种“小国寡民。使民有什伯之器而不用,使民重死而不远徙。虽有舟舆,无所乘之,虽有甲兵,无所陈之,使民复结绳而用之。甘其食。美其服。安其居。乐其俗。邻国相望。鸡犬之声相闻。民至老死不相往来。”的理想,则不可取,也是永远不会实现的。不知杨叔子院士以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