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北京市水资源紧张想起
陶世龙
在新加坡联合早报的网上看到了这样的消息:在6月21日国务院新闻办举行的记者会上,北京市副市长岳福洪说,由于上游污染日趋严重,北京市两个大水库之一的“官厅水库”已经在1997年丧失饮用水功能。几年来,北京靠“密云水库”和超采地下水维持供水,形成大面积的地下水超采区,地面已出现沉降。不禁想起了上面这张卡片,还有1980年写的一篇《抢救地下水》。卡片中的照片是1964年12月6日我在清华园西门外拍摄的,这口自流井在周围都是冰雪的环境中仍有水汨汨涌出,那时在清华北大之间是稻田,有的还种上莲藕,就是靠这种自流井供水,北大校园是中国最早钻成机井和据此最早提出水文地质论文的场所(当时是燕京大学)。这一带地下水很丰富,所以许多园林选在这里建造。在1964年,北京的地下水位已经下降了,玉泉山的玉泉已枯竭,但这种机井的水是从深处来的,还比较丰富。可是当时用水量还在增加,我感到这样下去,说不定那一天这机井的水也不自流了,便拍下这张照片,贴在卡片上并记下日期,文革中多亏我的妻子德坚,在她自己被打成反革命极端困难的处境中,仍将我抄录的资料卡片保存下来,带到江西鲤鱼洲又带回。1980年,我了解到,不仅北京,许多地方的地下水资源都减少了,便写了《抢救地下水》一文。是德坚给我誊清的(下图为原稿的一角),《新观察》的老编辑李今女士已编好,决定发表,但由于自己过于慎重和求全,想亲自到现场取得资料补充后再发,又撤了下来,而以后也没有机会去实地搜集材料,就一放到今天。
今天看到北京市用水紧张的消息,想起了这篇文章和卡片,便赶快找了出来发在这里。只是德坚已看不见了。那篇《抢救地下水》写成虽已二十一年,但今天看来,当年那些问题并未解决,有的地方可能还在恶化。人们是做了极大努力的,但城市规模越来越大,人口越来越多,北京的土地包括地下水资源实在承受不起,扬汤止沸,不如釜底抽薪,如果这城市还是不断膨胀下去,最后可能是山空水枯。现在许多人把希望寄托在南水北调,我缺少调查研究,不敢多说,但有怀疑,因为形成今天的自然景观,是地球各圈层相互长期作用达到平衡的结果,它已形成一个系统,现在我们要大规模的改变它,后果如何,实难设想。想到这里,不得不说,正好有这网络,就发了出来。那篇《抢救地下水》也将按原状发表出来。也算是对德坚将要过第六十九个生日的纪念吧。 2001/06/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