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格纳生命科学史序言
序 言
过去,‘科学革命’这一术语,主要使人想起物理科学领域内的那些进展。在谈到科学对人类的精神与物质世界所产生的威胁时,人们也仅仅把它们与物理科学相联系。但是,到了今天,我们却处在一场生命科学的革命之中。对这场革命,有些人觉得极为不安。比起物理科学来,生物科学比较缺乏历史的分析。生物科学既是一种最古老的科学,却又是一门最年轻的学科。这似乎是自相矛盾的。生物学上的许多问题虽然是一些引入关注的最古老的问题,但是,直到最近,才能对这些问题科学地作出正确回答。近年来,生命科学的进展是如此迅猛,以至在大多数科学家和学者看来,近到1953年前发生的事就好象是古代史了。
在本世纪之前,生物学家们对这些有关的基本科学原理真的全然无知吗。在缺乏解决这些问题所必需的工具时,他们也在尽力奋战吗?或者说,我们就如此地满足于新找到的答案,以致不能对过去作出正确的评价吗?这些都是普通生命科学史所必须回答的一些问题。
本书并不打算写成一本包罗万象或详尽无遗的生命科学史,而只想作为一个庞大、复杂和迷人史话的引言。我的目的在于引起人们对生物学的一些主要论题的注意——各种理论和技术之间的连续性及冲突,各门学科之间的相互作用,各派科学家们在探讨生命现象时所采取的不同态度,并且探索由于这些因素而产生的理论之间的互相影响。为此,本书强调了那些似乎在历史上起了‘关键的转折点’作用的主要问题、障碍和事件。因而,在各个特定时期内自然科学家们倾注了主要精力的一些问题,诸如分类学或发现某些特殊器官、腺体、分泌物、化合物、醇和新陈代谢途径等,似乎有可能或多或少地轻轻带过。生命科学的历史令人兴奋,并确实常常是惹人注目的。但是,这种取得成果和令人振奋的时间,对于充满枯燥沉闷工作的长期岁月来说,只不过是短暂的间隙,这一点,任何一个科学家或创新者都是清楚的。这种起伏的形式既可用来刻画科学家或艺术家个人的事业,也可用来刻画科学的整个历史。作者认为,完整地说明细节是为了弄清科学的发展和作用,就象读电话簿是为了了解一个城市的生活一样。
在复杂的现代社会中,科学技术虽然占有相当重要的地位,但在科学教育中却存在着严重的不平衡。科学家和非科学家之间的鸿沟把学校的全部课程和社会文化分割了开来。科学家们虽然懂得他们自己所从事领域中的科学概念和方法,但对其他科学领域以及整个科学所产生的社会影响,却很可能都象门外汉那样无知。当社会基本上仍保持着科学上无知的状态时,它能有效地利用二十世纪科学技术的概念和发明吗?
当前,对待科学的态度正处于紧要的过渡阶段。在科学技术受到高度重视并得到巨款资助的景气时期后,已经产生了一股逆流。许多现代问题(如污染、人口泛滥、慢性病等)被视为科学过度发展的结果。人们对科学领域的要求是:或者停止科学的进一步发展;或者把科学实践限制在能提供直接报偿的领域内,如防治癌症或对付玉米枯萎病等等。有些科学批评家集中谈所谓的由科学造成的心理损害;他们说,科学把机械得象时钟一样的世界作为现代人在理性上唯一可以接受的模式送给我们,但在这样的世界里,我们却要失去宗教与艺术的感受。人们常会发现,这种批评虽和上个世纪那种过时的机械论概念相对立,但和当代科学的突飞猛进则毫不相干。
研究科学史将有助于越过这一鸿沟。但这种机会却被历史学家和科学家们大大地忽视了。科学,作为人类的发明和思想方法,理应在人类的历史中占有显著的地位,由于在我们的文化中存在着上述的基本鸿沟,历史课程中一般都不谈这些。因此,理科学生们倾向性地认为历史课程是令人厌烦和无聊的,与他们自已毫无关系。这门课程只不过是战争、订约、毁约、国王、皇后、政治家,以及又重新开战的编年史。虽然科学家们用其成果从疾病的蹂躏中拯救出来的人数比所有的战争所消灭的人数还要多,但在一般历史书中却几乎没有或根本没有这些科学家们的地位。
科学史还有其他方面的启示作用。一旦超过了小学的历史水平,我们就会知道,现存的历史并不总是历史上所发生过事件的客观实录,它往往只是一些幸存者们的故事。对科学的历史来说,就象历史的其他分支一样,情况也正是这样。这种失真并不完全是由于时间太久而造成的,只要进行一下严格的审查,在关于科学记实的近期的教科书里,这种失真也很明显。把实际上只能说是可疑的、残缺不全的记述,模棱两可的说法,以及暗示的假设等等姑且撇开不谈,科学的形象也被歪曲了,它好象是种静止的事物,具有从天堂里某个伟大源泉那儿传下来的知识.说得更确切一点,我们应当把科学看作一种有生气的、能动的力量,它不仅包括了知识的本身,而且还包括了获得和运用更多知识的手段。
当代的科学,是全人类的一种巨大而富有成果的努力。它的范围是如此广泛,以致一般说来,没有一个人能恰当地理解它的全部内容以及它的发展对于人类社会总的含义。当代的科学家们,象医师一样,都倾向于成为专门人材。科学虽是能动的、不断变化的,但科学的某些目标与方法具有某种意义的永久性和思想上的连续性,这种永久性和连续性本身就值得研究。这里,研究科学发展的历史能使我们理解科学和科学家方法的基本原理。有一些“科学家”声称,一切有趣的问题都已经被解决了。但从更广阔的历史观点来看,令人信服的,似乎倒是相反的看法:那就是,科学是一个永无止境的新领域。
对V.弗利博士和J.帕拉斯康多拉博士的非常宝贵的报点和批评,在此道表深切的谢意。
L.N.玛格纳
据五柳村陶世龙2002/06/03制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