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柳村编者言论
“绝对地相信科学,是否又会造成新的迷信呢?”
陶世龙
2002/06/03
本文的标题,是借用了陈蓉霞《说你说我,说生物学》中的一句话,这篇文章发表在上海交通大学科学史与科学哲学系主办的“科学·历史·文化网站”上,是作者读了洛伊斯·玛格纳(Lois N. Magner)《生命科学史》(A History of the Life Sciences,1979 by Warcel Dekker,Inc.)一书后的感想。
《生命科学史》的确是部很有魅力的著作,从译者李难在1983年的写的序得知,他们这本原来仅供华东师范大学生物系研究生使用的这部译稿,得到教育部高教司领导和华中工学院院长朱九思院长的鼓励和推荐;1985年由华中工学院出版社正式出版。32开本,704页,印了6500册,平装本5,35元人民币,精装也只要6.35元,恐怕是贴钱出的。
书出来后,时任中国科普创作研究所外国科普作品研究室主任的李元先生很快看到,说好,写了篇评论介绍。后来我到武汉,见到华工出版社的朋友们,讲了李元的评价,他们很高兴,还送了我一本书。遗憾的是我并未能去通读一遍,因达尔文及其进化论和地质学的关系特别密切,看了有关的内容,觉得写的是不错。这次看到陈蓉霞的文章,赶快找出来将其第十二章:进化论,再看了一下,怎么也产生不出陈蓉霞读后那些想法。
因为书中对达尔文及其进化论的介绍都没有神化或绝对化,相反倒是介绍了达尔文提出进化论过程中的许多阙失,而在大量反对意见面前,达尔文非常谨慎小心,“因此在许多方面,要确定他的立场是很困难的。他提出的可能性是这样多,涉及的范围又是这样广,以致各种各样的思想家都可以应用达尔文的论述作为支持他们学说的‘科学根据”*。
对所谓达尔文过分强调雄性的作用的性选择理论,马格纳指出,这种观点在当时是很典型的,而“在这些问题上,达尔文也是非常模棱两可的,为用别的观点进行解释留下了余地。他注意到男性的脑子比较大。‘但是否和他的身体成比例,我认为,还未完全确定”。**
不知怎的,陈蓉霞看来看去竟看出了有“绝对地相信科学,是否又 会造成新的迷信呢?”这样的问题。虽然是作为问题提出,但其倾向性已经很明确。
不过我看恐怕也不见得是因为看这本书才有了这问题,提出这个问题的人不少,他们未必看过这本书。很可能是这本书讲了科学在发展过程中出现的谬误。对那些不以科学为然的人来说,以为这下子可抓住什么把柄了。其实在科学探索的过程中,出现这种那种谬误是不可避免的,只要翻一翻科学发展史,例子多的是,地质学早期的水成论就是著名的一个。科学之所以成为科学,就包含着不断去纠正谬误这个因素。
我还觉得陈蓉霞“绝对地相信科学,是否又 会造成新的迷信呢?”这段文字,里面的科学指什么呢?科学显然不能是指某一细节,甚至生物学或地质学整个学科也不能等于科学。而作为科学是不要求人去信仰的,陈蓉霞担心的究竟是什么呢?因此只能使人感到概念上和逻辑上的混乱。再有,在今天的中国,真正的问题恐怕还是相信科学的人太少,而相信乃至迷信某些不科学或反科学的东西的人更多。
对此,方舟子在《慎勿乱说生物学——评陈蓉霞〈说你说我,说生物学〉》一文中解释的比较详细,此处不赘。英文版原书出版于1979年,而这些年来生命科学发展得特别快,方舟子做了些必要的说明。
顺便说一点,方舟子在“中国的科学文化界”的“科学文化”之前,加了一个(反)字,很有点幽默感,虽然中国是否真的已有了个什么科学文化界,和这“界内”是什么情况我不清楚,但在当今科学满中华,几乎什么都成了科学的气氛中,某些自命科学文化者,究竟是真正在弘扬科学还是推销什么别的东西,的确值得注意。
在这里我愿引述洛伊斯·N·玛格纳在为《生命科学史》写的序言中的一段话作为本文的结束。
“当前,对待科学的态度正处于紧要的过渡阶段。 在科学技术受到高度重视并得到巨款资助的景气时期后,已经产生了一股逆流。 许多现代问题(如污染、人口泛滥、慢性病等)被视为科学 过度发展的结果。人们对科学领域的要求是:或者停止科学的进 一步发展;或者把科学实践限制在能提供直接报偿的领域内,如 防治癌症或对付玉米枯萎病等等。 有些科学批评家集中谈所谓的由科学造成的心理损害;他们说,科学把机械得象时钟一样的世界作为现代人在理性上唯一可以接受的模式送给我们,但在这样的世界里,我们却要失去宗教与艺术的感受。人们常会发现,这种批评虽和上个世纪那种过时的机械论概念相对立,但和当代科学的突飞猛进则毫不相干。***
[附]序言全文
*洛伊斯·N·玛格纳著《生命科学史》(A History of the Life Sciences),李难、崔极、王水平译,董纪龙校,华中工学院出版社 ,1985年3月武昌第一版,513页
**同上书,514页
***同上书,2页
陈文末注明,《生命科学史》,洛伊斯·玛格纳著,李难、崔极、王水平译,董纪龙校,百花 文艺出版社,2002年1月。我没看到过这个版本的书,但出版社变了,译校者还是那些人,应该和华工出的那本相同,因此我就引用了,如有不同,指出即改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