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忘的七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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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流火!
虽然今之七月已不等于古之七月,但这七月对我来说,仍如烈火,许多难忘的往事,永远熔铸在我的心中。
六十六年前的七月,德坚来到这个世界上;去年的七月,她复归于自然。
德坚的生日是办理户口登记时按阳历定下来的,过去是依阴历,而她对自己究竟出生在哪一天也记不准了;估算是七月初,为了便于记,她报了个七月七日。
图为和外孙女傅芮在武汉喻家山 1983年摄为什么选这一天?因为这一天爆发的卢沟桥事变,对她的印象是太深刻了。从此,她结束了童年本应有的欢乐,开始了颠沛流离的生活,幼年时期的营养不良和疾病,损伤了她躯体;学习的不正规,影响了她打好知识的基础。她在病榻上写出的回忆录中记述了当年的艰难情景,本期通信刊出其中的一段,即可见一斑。
正是因为有早年这样的经历,所以对中国人民站起来了的宣告,格外振奋。在香港的她和与她同代的年轻人,对面前这块古老的土地将建立起一个自由民主富强康乐的理想社会,深信不疑,她们得到的许诺又是那样明确和肯定。于是在又一个热烘洪的七月,1950年的夏天,她回到北京并幸运地考取了交大唐山工学院。说是幸运,是在这以前她难得有过一张宁静的书桌,现在总算靠着她的聪慧,特别是拼命地刻苦努力,进入了大学之门,但她终常感基础不固,特别在最好的年华都付诸流水以后,自觉个人不可能在学术上有什么大的成就了,这是她后来总是乐于为青年当人梯的一个重要原因。她的生命象一团火,虽然有过多次人为的风雨想把她扑灭,但是始终是在燃烧而不肯就是冒烟。在1982年的又一个七月,她来到了号称火炉的武汉,继续执着地追求她早年的梦想。也就是在这个七月,我们的头一个第三代傅芮出生。
有一个美好的梦,总比连梦也没有好,能在做着好梦的时候不再醒来,也应是一种幸福,但这并不是人人都能得到,而先醒者更几乎是不可避免地要陷入屈原式的悲哀。
1998年7月7 日德坚逝世周年暨安葬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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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记:
入夏以来,这Fredericton 经常阴霾多雨,七月七日,难得的晴朗。上午11时,我们将德坚的骨灰盒,一个上面镌刻有玫瑰花图案的大理石圆筒,安葬在圣约翰河边的墓园。这里有一两百年前来此的开拓者,也有新近去世的年轻人,虽以欧洲的移民及其後裔居多,但他们源出多处,也是他乡之客。而按基督的精神,都是上帝的儿女。在这提倡多元文化的加拿大,德坚在此应能得到安宁,何况还有世龙和你永远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