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mail --- 找回失落的青春

收到一封E-mail,内容是南开大学社会学系博士生导师刘珺珺教授将在2001年3月29日为中国科学院第八期“交叉科学论坛”讲演,题目是:社会文化视野中的科学

刘珺珺,这个名字马上就使我想起五十年代初,在北大给我留下深刻印象的老同学,当时她在西语系,抗美援朝运动开始后,西语系团支部创造的“爱祖国”团日活动激动了沙滩(当时北大本部所在地),而这个活动的组织者就是刘珺珺,她朗诵的奥列格的母亲写的〈我的儿子〉,是活动的高潮;别的团支部也来请她去朗诵,我参加过多次,她个子不高,还显得有点幼弱,但朗诵时是那样高昂,充满着激情,听众无不受到感染。

1951年5月我调离北大,此后再没有见到过她,时光过去半个世纪了,今天看见她被人邀请去做这样学术性很强的报告,当然是学有专长并很有成就了。只可惜我住在这加拿大东部靠近大西洋的小城,不能去听她的报告了。

但是,我马上想到,现在有这E-mail,何不用它一试!在这个论坛的通告上有她的E-mail地址。

马上发信去,不到一天就得到回信:

昨天许多邮件中唯独你的一件是独特的--出人意料,十分高兴!好了,这就是现代生活。文章定稿会传送。现在它只是一个发言稿。由于我尚未退休,许多事情身不由己。还有两年,届时也许会加盟你的“事业”。刘珺珺,3/24,10:26

她说的“事业”,是指我办的这个人网站五柳村,虽然她未能给我专门写稿,但以后能够时常互通消息了。确如她来信所说:“虽然远隔千里,沟通不难,觉得近在咫尺。现在我所能够做的是,把我已经发表的东西传送给你。”

我们谈道当年鼓励青年的一句话:一个人的生命应当燃烧而不只是冒烟!她说:非常惭愧!能够发挥余热就可以了。不敢继续燃烧!虽然如是说,不能不承认你的感觉完全正确,因为我心中的热情尚且很多。简单说来,一是业务上进入许多新的领域,兴趣盎然。二生活以及技术上许多新的东西对我有莫大吸引力!我归结为:终生自我开发!所以我和理解我的朋友互动交往是无比高兴的事情!

后来她看到《今晚报》(01/04/1815版)上孔希仲写的银发网友”。第二天下午就忙里偷闲给录下发来。里面叙述了天津一个科技大院的离退休人员中,悄然兴起一群银发网络族的故事。譬如介绍了一位“70多岁的‘小弟弟’,常用英文发来Email。这位建国初期投身祖国怀抱的洋硕士,习惯英文写作。此君才气横溢,因言得祸,半生坎坷。现已雨过天晴,红霞满天,但常念盛年蹉跎,才华未展。几次附来英姿风发的年轻彩照,又发来英文叙事长诗,召唤逝去的青春。文章结尾说:“网络为老年人打开了一刻风景如画的窗口。正可谓‘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我把银发网友”转发在五柳村上,很快引起了也是北大老同学甄朔南的共鸣,他来信说;但得网路无限好,何须惆怅进黄昏。

顺便说一下,亏得刘珺珺E-mail地址是公开的,否则我也无从联系。使我感到奇怪的是,中国大陆的教授或者院士,大多没有公开E-mail地址,更少有个人主页,9月28日收到一位研究生来信说:

如今,在国内的互联网上找不到什么科技信息,各个研究院主页上院士博导硕导信息一概查不到。哪怕自己没时间做,让手下的学生给整理一下资料也好啊!莘莘学子挤破了头考研考博,有几个知道自己报考的老师都有些什么成果和兴趣?不是不想知道,是查起来太困难。国内网络信息在这方面严重贫血的原因,依我看,非不能也,实不为也,如果,前辈们都能有个内容丰富的个人主页,这不是我们后生的福音吗?我们将能感受到诸位前辈是实实在在,有血有肉的人,而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神。哎,每位院士博导专家都是一所好大学,可惜,他们不向我们开放!

可能有自己难念的经吧,我不知该说什么好。

陶世龙,2001/10/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