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世龙 北京纪行 2001.11-2002.12
穿越北美大陆和太平洋[加拿大时间2001年11月2日,星期五]
这次机票是9月初就买好的,没过几天,发生了9.11事件,飞行安全成了个大问题,退票和延期的乘客很多,我是不是仍按期出发呢?我以为在发生这样严重的劫机撞楼事件以后,人们提高警惕,反而会比较安全,特别是中国加拿大航线不经过多事的地区,此时恐怖分子的目标主要在美国,估计还顾不上到这边来捣乱。因此还是按期出发。
2日凌晨4点,天色尚未发白就起了床,小女儿开车送我到机场,一路上了无人迹,周围黑洞洞地使车灯显得特别明亮。Fredericton这个城市的治安很好,走夜路也不用担心。
这次去机场比往年提前了一小时,本以为到达得很早,进到候机室一看,已坐满一屋子人,因为听说登机前的安全检查加强,需要更多的时间,大家都提早来了。检查是比以往严密,主要是手提包里的东西一件一件地检看,机组人员也不免检。但可能人们都有准备,减少了随身携带的东西,同时作安全检查的人员也有增加,一切进行得很从容,并无紧张情绪。大家按时上了飞机,6点45分准时起飞。
这时一个只有65个座位的小飞机,我特地巡视了一下,只有4个位置空着,到多伦多后转机到温哥华,一二百人的大飞机,也是坐得满满的,说明加拿大人倒是没有被恐怖分子吓住。
从Fredericton到多伦多再到温哥华都是加拿大的国内航班,过去有两大航空公司竞争,航班过多,乘坐率低,连年亏损,前些时合并,调整了航班,这应当也是机舱能满座的一个原因,但到温哥华机场一看,去中国的航班,当天直飞北京的,除了加拿大航空公司,还有中国国际航空公司一班;加航还有一班直飞上海,加上到香港、台北的航班,中国和加拿大之间航线的繁荣,在这全球航空业萎缩之际,就显得突出了。
北京时间11月3日下午,飞机正点到达北京首都机场,大女儿和外孙女来机场接着,坐上出租车,不到一小时就到家了,可谓一路顺风。
回想起1993年5月从北京到温哥华,那时中加之间每周只有两个航班,中间还要在上海停留,飞行时间长,机票比现在贵,还不好买。
从Fredericton到多伦多,机上只有我一个中国人,一切服务都是按西方人的习惯;从多伦多到温哥华,中国人在机上能占到百分之二三十了;从温哥华到北京,一半以上是中国人,机上的广播和空中小姐都有普通话服务,也放华语影片,有中国口味的餐饮。1993年从大陆到加拿大的中国人还不多,温哥华华人不少,说普通话却吃不开,德坚是广东人,凡事她一讲广东话就灵了。那时日本人最为财大气粗,所以许多场地有日文的标志,无非是口袋里钱多,现在转过来了。
看到温哥华机场繁荣的情景,深感此实得中加两国文化之惠,想起杨一之表叔多次对我谈及的中国文化的两大特点:无民族的偏执狂,无宗教的偏执狂,而这些特点是怎样养成的?值得研究和介绍到全世界。加拿大实行多元文化政策,社会生活宽松,对人也比较宽容,他们也有魁北克省说法语的人想独立的麻烦,但能通过民主的方法去求得解决,闹独立的人能服从多数人的决定,政府也尊重少数人的权益,总之都不,大概也没想过用暴力来解决,这个国家建立以来,没有打过内战;早期的开拓者与美国人的政治立场不同,但除1812-1815年间,美英再启战端,当时还受英国统治的加拿大也被卷入,此后两国化剑为犁,一直和平相处,沿大西洋岸建造的防备美军入侵的炮台堡垒,备而无用,仅能供今日旅游者发思古之幽情。他们是怎样作到的,也值得我们以及全世界的人去认识和学习。
我和德坚刚到加拿大的时候,就想过应该利用我们长期住在外面的条件,为沟通中西文化尽一点微薄之力,一度打算移居多伦多,就有考虑到那里是加拿大的科学文化中心,华人也多,活动空间大这些因素。在多伦多结识的许进雄兄,也有志于此,他曾联络华人学者组成团体,准备开班讲学,然世事多艰,终未能如愿,进雄兄回到台湾寻求传人,德坚更先我而去,我所能拥有的惟有往日温馨的回忆。每当我经过这温哥华机场,我总要想起当年德坚伴我入境的情景,就科学的观念而言,我知道过去的已经过去,但在我的心中,宁愿有灵魂的存在。
在生活的现实中,亏得有这互联网,使我能把德坚写出新天新地的未尽之愿继续写下去,我坚信人类的良知终能使今天地球村的居民和谐相处,共同建立一个理想的社会,这也是尽管我在这齿落发稀的垂暮之年,仍跳动着青春之心的力量的泉源。
2001/11/22,于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