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友滨：老子哲学的魅力（一）老子哲学对中华文化的贡献和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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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友滨在五柳村上发表的著作 作者简介 李友滨，1928年出生，1948年考入燕京大学经济系，在中学时即投身爱国学生运动并参加了中国共产党。长期从事大学生的思想教育工作，历任青年团北京市委大学部副部长、部长、团市委常委，“文革”中被打成反革命修正主义分子，1979年始获平反，受到不公正的待遇近13年之久，复出后任北京工业大学二分校副校长把这所因陋就简匆促上马的走读大学建成了一所以计算机专业为主的高等学校（一度独立称为北京计算机学院，现仍归属北京工业大学）。1982年调任红旗杂志编委，并先后兼任教科文部及内部文稿部主任，1988年离休后潜心学术研究，力图用马克思主义结合中国现实经验去认识评价先秦诸子，《老子哲学的魅力》即成果之一 |
四、“道”运用于人类社会生活是谓“德”。核心：无私无欲。 老子论述的道与德是不可截然分开的。道幽隐无形，反映宇宙万物运动的规律；德是人们认识和遵循客观规律。人们的思想修养和处世之道都可以称为德。可以说道为体，德为用。老子在第21章中说：“孔德之容，惟道是从。”容是运作的意思，具有高尚品德的人的言行，只遵循道的规律，即自然界和社会运动的规律。很清楚，这与儒家论述的德是不同的。前者从宏观宇宙出发对社会人生作微观的考察，是从自然哲学到人生哲学，要求人们依自然界和社会运动的规律确定自己的人生态度和价值取向。后者从微观的社会人生出发，讲的是伦理学，要求人们依社会的伦理道德确定自己的人生态度和价值取向。老子多次贬斥儒家的德，他在第18章中说：“大道废，有仁义。”即世风日下，至尊的道被遗忘，才提倡仁义。在第38章，他明确地把人们的思想行为和侯王的统治分为道、德、仁、义、礼五等。“失道而后德，失德而后仁，失仁而后义，失义而后礼。”还说：“上礼为之而莫之应，则攘臂而扔之。”老子认为最糟糕的是那些只靠礼教和法制维护其剥削制度的侯王，这种人用礼教和法制束缚老百姓的手脚，老百姓不服从，他们就伸出胳臂强拉硬拽着跟他走。 什么是最高尚的德呢?老子说：“道生之，德畜之。……长之育之，亭之毒之，养之覆之。生而不有，为而不恃，长而不宰，是谓‘玄德’。”(51章)即道生天地，德育万物。道德使万物生长壮大，成熟结果，蒙受恩泽，却不据为己有，不恃己功，不去主宰。这种大公无私的品德才称得上“玄德”。所以玄德的核心是无私无欲，私欲是培养高尚品德的大敌，老子语重心长地说：“祸莫大于不知足，咎莫大于欲得。”(46章)还说“知足者富”(33章)。 “知足不辱，知止不殆”(44章)。因为“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五味令人口爽，驰聘畋猎令人心狂，难得之货令人行妨。”(12章)那么，怎样才能培养高尚的品德呢?老子经过观察发现，自然界中水和谷具有这种玄德。关于水，老子在第8章中说：“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第78章讲：“天下莫柔弱于水”。这里讲了水的三大特性：不争、处下、柔弱。不争是有功不争，非不求功；处下是宽容谦下，非退缩；柔弱是不恃强凌弱，非怯懦。人应象水那样，做上善之人，即做到七个善：“居善地、心善渊、与善仁(人)、言善信、政善治、事善能，动善时。”关于谷，老子在第41章讲“上德若谷”，并在第28章中作了说明：“知其雄，守其雌，为天下奚（右加谷旁）。知其白，守其辱，为天下谷。为天下谷，常德乃足，复归于朴。”意思是有高尚品德的人，明知雄强的重要，为了大局，宁愿表现雌柔；深知洁白的可贵，必要时甘受污黑。在第78章，老子进一步引述圣人的话，指出侯王的特殊品德：“受国之垢，是谓社稷王；受国不祥，是谓天下王。”这是历史经验的总结，只有忍辱负重的人，才担当得起国家的领导责任。周文王和越王勾践是这方面的典范。孔子也总结这方面的经验说：“小不忍则乱大谋。”(注22) 老子从无私无欲这个基本要求出发，以尧、舜、禹这些圣人为榜样，多方面论述人的思想品德，规范了一套比较完整的行为准则。他在第67章中是这样概括的：“我有三宝，持而保之。一曰慈，二曰俭，三曰不敢为天下先。”慈即慈爱，禹治水13载，三过家门而不入，表明“圣人无常心，以百姓为心。”(49章)这是与不顾人民死活的残暴奴隶主相对而言。“俭”即节俭，也就是59章讲的“治人事天莫若啬”的啬，是爱惜民力物力。禹即帝位后，依旧粗衣素食，宫室简陋。这是与吮吸民脂民膏，过着奢靡生活的贵族相对而言。所以老子说“俭故能广”。在上的统治者生活俭朴，归附的人会越来越多，国家随之富强。“不敢为天下先”即不争。他在第7章还讲：“是以圣人后其身而身先，外其身而身存，以其无私，故能成其私。”对这段话有人讥之：“为了占大便宜，才吃点小亏。”这是不符合老子原意的。老子在这里说的是，遇到名利不争，反而会受到拥戴，“而身先”；遇到危险不退缩，克服了困难，反而保住了生命，“而身存”；因为圣人没有私心，才能实现自己做一个有德之人的理想，“故能成其私”。所以老子说：“不敢为天下先，故能成器长”。器在这里比喻人，器长是民众的领袖。 老子认为无私无欲还表现为谦下的品德，他在第39章说：“贵以贱为本，高以下为基，是以侯王自称孤、寡、不砆。”在61章又说：“大邦以下小邦，则取小邦；小邦以下大邦，则取大邦。”在66章他又以圣人为榜样说：“是以圣人欲上民，必以言下之；欲先民，必以身后之。是以圣人处上而民不重，处前而民不害。”统治者要坐在上面发号施令，领导人民，首先要以谦下的态度听取人民的意见和要求；要走在前面做表率，首先要把自己的利益摆在后边。这样做，领导者在上，百姓不感到压抑；领导者在前，百姓不感到受害。老子关于领导者与被领导者，对官民关系的辩证认识，今天读来仍然有一定的价值。老子认为统治者的谦下品德还表现在：“不自见故明，不自是故彰，不自伐故有功，不自矜故长。”(22章)反之，“自见者不明，自是者不彰，自伐者无功，自矜者不长。”(24章)千百年来无数事实证明老子讲的是真理，人们看到自我表现、自以为是、自我夸耀，骄傲自满的人，确象“余食赘形”一样，令人厌恶。为此老子主张尊师重教，他说：“不贵其师，不爱其资，虽智大迷，是谓要妙。”(27章)他把不尊重老师，不重视前车之鉴的人，叫“大迷糊”，大声疾呼：这是做人最精深奥妙之处。孔子也说：“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注23) 老子无私无欲的主张表现在人际关系方面，一是待人宽，有自知之明。他说：“知人者智，自知者明。胜人者有力，自胜者强。”(33章)一般来讲，一个人看他人的缺点敏锐，认识自己的缺点要困难的多，承认并且努力战胜自身的弱点就更难了。但是，只有做到这点才算高明，才称得上强者。二是推己及人，事事处处替他人着想。他在第54章说：“以身观身，以家观家，以乡观乡，以邦观邦，以天下观天下。”即从个人的利益想到他人的利益，从自家的愿望想到他家的愿望，从本乡的成长想到他乡的成长，从本国的前途想到他国的前途，从当今天下的发展趋势想到将来天下的发展趋势，目的是共同前进。三是妥善解决人际间的各种矛盾，在对立中求得统一，促进社会的和谐发展。作到“常善救人，故无弃人；常善救物，故无弃物。”(27章)，即圣人善于救人，人尽其才，故没有被遗弃的人；善于惜物，物尽其用，故没有被废弃的物。使人与物都有光明的前途，是谓“袭明”。矛盾尖锐、激化了又怎么办呢?老子在第56章中说：“挫其锐，解其纷，和其光，同其尘，是谓‘玄同’。”这里的锐、纷、光、尘都是矛盾，矛盾是难免的，如果随心所欲，刚愎自用，矛盾会激化。如果收敛个人的锋芒，放弃个人偏激的主张，改变咄咄逼人的姿态，了解对方的意见中的合理部分，认识会统一，矛盾缓和，纠纷化解，可以团结前进。在上者不分亲疏贵贱，做一个公正的统治者，人们和睦相处。所以老子劝告人们要“方而不割，廉而不刿，直而不肆，光而不耀。”(58章)即正派不伤人，公正不刺人，坦率不放肆，光明正大不炫耀。要做到这些，最重要的是不骄傲。所以老子又劝告人们：“知不知尚矣，不知知病也。”(71章)不知道的事却认为自己知道，是“病”，人们之间的许多矛盾由此而产生。 老子主张无私无欲，表现在思想作风上是朴实无华。他说：“至誉无誉，是故不欲碌碌如玉，珞珞如石。”(39章)最有声誉的人是不需他人赞美的，他们既不愿象美玉般光彩，引人夸赞；也不愿象坚石般灰白，为人所贱。老子在41、45章中举出17种朴实无华的现象。大成若缺、大盈若冲、大直若屈、大巧若拙、大辩若讷、明道若昧、进道若退、夷道若、上德若谷、广德若不足、建德若偷、质真若渝、大白若辱、大方无隅、大器晚成、大音希声、大象无形。在现实生活中，自我夸耀只表明轻浮浅薄，大智者若愚。老子在这个问题的认识也是很深刻的。与朴实无华相联系，老子认为人们生活简朴恬淡，乃长寿之道。“生生之厚”不是“善摄生者”。(50章)这些观点也符合今天科学的养生学。 历代学者对老子无私无欲的论述是认同的，并不断予以丰富和发展，如大公无私、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已成为当代一切善良人们的行为准则，是人民群众衡量各级政府官员优劣的政治标准。中国共产党员正是在这些思想哺育下，涌现出刘胡兰、张思德、雷锋这些无私奉献的英雄，锻炼出焦裕禄、孔繁森这样的人民公仆。而私欲则是人们思想中的毒瘤，也是人民公仆向贪污官吏转化的催化剂。任何官吏一旦私欲熏心，在缺乏监督的情况下，必然会走上权钱交易的邪路，堕入腐化的深渊。封建社会的秦桧、和珅因此惹上杀身之祸，万世唾骂。新中国成立后的刘青山、张子善和王宝森之流，则遭到党和人民的唾弃。“天网恢恢，疏而不失”(73章)。可以说，这也是一条不以人们意志为转移的客观规律。接下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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