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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华杰（北京大学哲学系，100871）
受人之托，看了一些新近出版的VCD科教片（多数是科普片），要谈点感受。一套是山东齐鲁音像出版社引进的美国Well Go公司的曾获五个奖项的《科学博士经典全集》、一套是中国唱片公司深圳公司引进的《国家地理》音像，另一套是中国青少年音像出版社出版的《海尔兄弟》。
感受最深的是“国家地理”的几部片子，内容钩人，图像清晰，解说明白。中国大陆早就该引进这样高水平的影视作品，甚至应当允许英文版杂志直接在大陆发行。美国国家地理学会1888年成立。1888年1月13日晚，有33个男人在华盛顿聚会，其中有地理学家、教师、律师、金融家、卡通画家、军职人员等，他们当时已小有名气，为顺应美国那个探险、发现、发明与变革的年代，他们考虑成立一个学会，起草了章程和计划。1月27日一个未来将成为世界上最大的非赢利性科学与教育组织的“国家地理学会”正式成立。9个月后《国家地理杂志》创刊。开始时也是陪本，只刊登一些枯燥的学术文章，普通读者只能望文兴叹。当时刊物的读者定位是：“适于在已具有地理知识的人士中间传播地理知识，却吓跑了其余的人。”
1877年亚历山大·格拉汉姆·贝尔（1847-1922）与波斯顿律师哈巴德的女儿（是聋子）结婚，此举既促进了电话技术的产业化，也促进了人类探索大自然奥秘的进程。对于前者，人们身居信息时代，“贝尔”这个名字与许多重大信息技术的研发有关（如雷达、晶体管、光电通讯、UNIX系统、激光），已经了解得很多了。后者是指贝尔的专利合伙人兼老丈人、律师、金融家和慈善家加迪内尔·格林尼·哈（Gardiner Greene Hubbard）对地理考察极感兴趣，曾担任国家地理学会（NGS）第一任总裁，推动创办《国家地理杂志》。
贝尔由于发明电话而富有，“生活富虞使他能安心发展许多兴趣”，其中之一就是探险，他不断资助国家地理学会的各种探索计划。贝尔派吉尔伯特·葛罗夫纳到华盛顿工作，葛成了国家地理杂志第一位专职工作人员。1900年葛罗夫纳与贝尔的长女爱尔茜结婚，同年葛氏当上了《国家地理杂志》主编。葛氏力改杂志的办刊方针，大量增加图片。他选取图片的准则是“眼见为实”。这之后，国家地理学会的触角伸到各个领域，事业蓬勃发展：1906年夜间拍摄动物、1909年资助北极探险、1910年印刷伪彩照片、1917年到阿拉斯加百烟谷拍摄影片、1922年发掘埃及皇陵、1929年飞机摄影、1934年高空探测、1942年墨西哥考古、1942年出版彩印杂志、1954年攀登珠峰、资助利基和古德尔等研究人类的起源和大猩猩的行为、1986年发现沉没的泰坦尼克号等等。《国家地
理杂志》成为世界范围内影响巨大的刊物，把每一期印刷的所有《国家地理杂志》堆起来，高度可达53英里，杂志社每年要处理150万张照片，光是整理分类这些照片就是一份庞杂的工作。
此杂志成长中有几件事值得注意：1）世界眼光。贝尔曾为杂志立训：“整个世界的一切都是我们探索的主题。”2）较强的家族色彩。哈伯德是贝尔的岳父。有一段时间，贝尔在加拿大的住地“美丽之山”成了国家地理杂志非正式的暑期总部。贝尔又让女婿葛罗夫纳介入杂志并任主编，在他之后又由儿子梅尔维尔·贝尔·葛罗夫纳任总编10年，后来小吉尔伯特·葛罗夫纳继承祖父的事业任国家地理学会总裁。3）以精彩图片吸引广泛读者。4）面向大众，保持专业水准，但要跳出专家圈子。哈伯德成为总裁能充分说明学会的宗旨和对会员的要求，哈氏在致辞中说自己既不是科学家也不是地理学家。他说：“人们选举我意在表明，学会的会员将不限于职业地理学家，而是要包括大批像我这样的民众，他们想促进他人的专门性研究工作，想传播他们如此获得的知识，以便使我们能够更多地了解我们生存的世界。”目前国家地理学会除了旗舰杂志《国家地理杂志》外，还出版《探险》（Adventure）、《旅行者》和《世界》，还办有“探索者”国家地理电视频道。
观看这种影片，是一种享受，也真正能够增长知识、开拓视野，鼓励人们探索世界的奥秘，同时也让人们热爱自然、了解自然的多样性，从而更好地保护大自然。这种影片特别适合学生观看。不过，现在大陆发行的版本技术上仍然有一些问题。第一，VCD画面精度仍然不够，不如直接出版DVD版。第二，翻译上偷工减料，直接利用了港台的中文译本，虽然文字用的是简体中文和不标准的扩展字符。中文翻译不符合大陆习惯，而且没有中文发声（只有中文字幕）。字幕占图画空间太大，而且不能去掉！如果做成DVD，可保留多种语音和字幕，读者（观众）可自己选择，那有多好！
要说的第二种是《科学博士经典全集》，共12盒24盘，分类讲解各学科知识。原片曾获加州录影节金苹果奖、加州国际教育影片奖、日本东京日本奖、法国教育部国际纪录片选拔五星奖，在西班牙还得过一个奖。我看后觉得此系列资料系统，解说专业而通俗（有中英文解说并可切换，中文字幕），制作水平很高，知识排列略嫌死板。它与国家地理不是一种风格，虽没有国家地理吸引人，但更适合学生系统学习科学知识。它是人类文明史教育的好教材，可供中小学学生观看，大学生观看略显深度不够。讲解昆虫的《自然篇II》很不错，从中可以形象地了解到蜜蜂等昆虫有三只单眼两只复眼、蜂王个大体硕为雌性并只能活4岁、未受精的卵发育成雄蜂（在蜜蜂社会中属少数派）而受精卵发育成雌性的工蜂、工蜂从事几乎所有工作寿命却只有一个多月、蜜蜂对紫外光敏感但无法辨别红色、工蜂的舞蹈能够确切指示蜜源的方位、蜂王是一个蜂群社会中所有其他蜜蜂的母亲而一生中只交配一次、蜂王靠工蜂喂养其任务只是繁殖后代等等。
此系列翻译问题极多（但都不是大问题），也直接采用了港台的译本，前后各集间还不统一。如地质学上的板块“俯冲”被译成“隐没”，尼泊尔被译成“昆布”，里氏地震震级中的里氏，被译成“芮氏”，浮石被译成“轻石”，激光被译成“雷射”，圣安德列斯被译成“对安德瑞斯”，震中被译成“震央”等等。此外，“的”“地”不分，字幕错别字也不少，如“苔藓的地衣”应当为“苔藓和地衣”，“大量的燃烧”应当为“大量地燃烧”，“一僦而就”应为“一
蹴而就”。也有读错音的，如“石炭纪”读成了“石灰纪”，“茎部”读成了“干部”等等。“有着”、“存在着”中的“着”都按港台的方式写作“著”了。严格说，这种文化产品不大合格，不知有关主管部分是否审定了，为什么不责成出版部门组织人力重新翻译？
最后提一下《海尔兄弟》。此系列很受小孩子欢迎，我的孩子已经在看第二遍，我也看过数集，的确有吸引人之处，有些故事设计得相当有趣。但也有不少问题，如把现实与幻想混在一起，孩子无法分清真正的知识还是奇怪的幻想，另外有些故事说教味太浓。其中第24集《月蚀》还有严重错误，本来这一集讲的是“日蚀”现象，而影片的编剧、导演、制片都把它成月蚀理解，这是一个大笑话。向孩子传授这样荒唐的知识是不应该的。我真奇怪，“月蚀”（地球
在中间）与“日蚀”（月亮在中间，挡住了太阳光）是很好区分的，为什么层层审稿、审片竟然看不出来！
建议：1）今后出版科教影片（包括家庭版）应当考虑艺术性和科学性，要有科学上的行家作指导，对有关科学名词和内容要进行规范处理。2）VCD属于过渡格式，在国外基本上没有发展起来，现在早被DVD淘汰，今后出版科普影片，应当向新标准看齐。3）翻译上不能偷懒，可以借鉴已有的港台版本，但不能照搬。4）我们自己也应当制作一批博物学范围的DVD影片，相信会受到观众欢迎的，现在是供给不足，而不是需求不足。（2001-03-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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