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光研究和弘扬科学精神的现实意义
中国科普研究所
有人说,科学精神的研究可以追溯到莫顿等科学社会学者。莫顿在《科学的规范结构》、《科学发现的优先权》、《科学与社会秩序》等早期著作中都隐含了科学精神的探索和研究。从而,也奠定了科学社会学的基础。在笔者看来,科学精神的探究离不开科学社会学。首先,科学研究从最初的科学家群体利用自己的智力和知识从事的科学技术的研究到形成科学研究和技术开发对社会的影响,经历了一个人类对知识的作用的认识,这种认识当然是随着社会进步、经济发展、公众对公开化的需求和对社会的公正性的呼吁所同步发展的。而公众的这种对科学的反应毫无疑问对科学家共同体也具有十分重要的影响作用。如果我们仅仅认为科学精神产生于科学共同体,那么,科学精神就仅仅是科学家在从事科学工作时所要遵循的科学工作原则或者是一种规范。如果是这样,我们今天探讨科学精神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在笔者看来,科学精神的研究具有深厚的社会意义。
笔者同意我国大多数学者对科学精神的定义和内涵的论述。比如,求实求是的精神、怀疑精神、严谨的学风、论证的意识、公开化、平权的讨论、学术自由和社会的民主等
笔者是研究科普的专业人士,还是愿意从科学技术传播的角度谈论科学的精神。似乎从这个角度更能清楚地说明科学精神的意义。笔者认为,科学家的人文关怀似乎也应该是科学精神重要的组成部分。从科学家从事科学普及的角度来看,科学家的科学精神似乎也能得到更广泛的印证。在科学技术的传播过程中,科学团体和社会之间的关系应该说是整个科学技术传播的河流中最为重要的上游和下游。当然中游是媒体(包括印刷媒体、广播媒体、影视媒体和现代的电子媒体等)。但是科学家群体的作用恐怕是最重要的。从社会学角度讲,科学家从事科学技术的普及工作不是可有可无或者可做可不做的事情,而是必须要做。这不是因为谁在强制或者在号召,而是,科学家所从事工作的本身的性质所决定的,是社会的需要,是公众的需要,是市场的需要。
科学家或者是从事智力工作的学者由于某种社会原因和自身的努力或者其他因素使得自己获得了从事科学研究和技术开发的工作。他们在工作中利用纳税人的投资从事物质产品的生产和知识的生产。物质产品进入了商品流通领域即市场,公众通过商品交换获得科学家的研究成果,也就是自己的投资的回报和产出。产品的质量和流通领域的保证是对投资者负责任的表现。另一种产品,也是大多数人,其中包括科学家团体所忽略的产品就是无形的,具备隐含价值的产品,即信息或者知识。这种产品同样要进入流通领域,这个流通领域就是媒体。同样,知识或者信息的质量以及流通环节上的畅通也是对纳税人的负责的表现。在这里,知识的含义不仅包括具体的某个领域的知识,同时也包括由于科学研究所逐步积累和形成的价值观和对世界的认识,这就是科学的价值观和科学的世界观。但是由于我国对于纳税人概念的忽略或者由于某些原因闭口不谈而使得我国的公众不知道科学研究所能够给我们带来的不仅是有形的商品,即物质商品,同时还有知识商品,即无形的商品。在知识经济社会,后者的重要性更为明显和突出。一个社会中知识的含量越高,从事生产知识和信息的人数也就越多。生产物质商品和知识商品的人的比例也会由传统商业社会向知识经济社会的转变而变得前大后小或者前小后大。我们对商品经济社会中商品的生产和流通有了足够的认识和了解,经济学家的见识也使得我们能够及时解决可能发生的问题和障碍,甚至可以作出接近事实的预测。但是,我们如何评价科学技术知识的流通的理论和现实呢?科学家如果认识不到从事科学技术知识和传播科学技术知识与生产物质商品一样都是对投资的产出,投资者也意识不到自己的投资中还有很大的一部分财富自己并没有分享,也就是没有获得现在西方学者所说“欣赏科学”(appreciation of science)的机会,我们仅靠口号似的“科学家的责任”甚至“天职”之类的精神要求,科学技术传播的机制问题如何解决?
西方科学家从事科学技术传播还受到基督教的影响。基督教中的福音传道(evangelization )的教义深深地影响了西方科学家群体的传播精神。
科学家对社会的关怀和对人类的关怀是科学精神的一个重要体现和表露。许多学者提到科学精神中的怀疑精神和实证精神。但是你如何让公众了解这一重要的观点呢?笛卡儿的《对于第一哲学的沉思》告诉我们要对于一切都提出质疑,证明感官的不可靠和经验的不可信。从而告知我们“我思故我在”。思考、怀疑和论证是检验一切的思考和手段。只有科学家告诉大家这些观点,才能在某种程度上阻止法轮功信徒的增加,才能在某种程度上减缓公众的“趋同心理”,才能在某种程度上减少盲目崇拜和信仰。科学本身也应该是接受公众检验和怀疑的对象,将科学神圣化,万能化都违反了科学的本质。雷切尔·卡逊的《寂静的春天》用预言的方式,美妙动人的语言向人们描述了人类仅看到科学技术给人类带来的益处和正面效应,但是,由于人类对自身的智能活动的另一面缺乏认识而忽视了其负面效应和影响。她的著作不仅震惊了公众社会,而且震惊了科学家团体。由此她被《时代周刊》评选为20世纪最有影响的100个科学家之一。她的发现和揭示打破了人们对科学的盲目崇拜,开始用怀疑的眼光来审视和看待科学技术对人类的影响。在1996年中国科普研究所进行的“中国公众科学素养调查”中,在我国公众对科学技术给人类带来的利弊的看法调查中,被调查者认为利大于弊的比例为71.7%,而认为弊大于利的仅为1.1%,说不清楚的达到19%。与美国公众对科学技术的利弊看法相比,我国和美国公众认为利大于弊的比例基本相等,而认为弊大于利的美国公众的比例却比中国公众高出将近13个百分点。对科学的认识,我国的公众还处于幼稚的阶段。除了我国公众的科学素养水平低以外,我国的科学家对科学的认识似乎也有所偏颇。对科学本身认识的缺乏科学精神也间接地影响到我国公众的客观认识事物的能力。
科学家的科学研究过程对于提高公众的科学素养具有十分重要的作用。科学家(包括社会科学家在内)在从事科学研究中首先要有假想或者假设,然后,通过实验(社会科学家则通过社会调查或者人类学研究)获得验证,并将实验的结果公布于众(科学家团体),其他科学家运用同样的实验手段和方法来进行验证。库恩认为,“科学研究的本质是建立理论的模型以不断加深对自然的本质的理解”(1962)。“与这个科学研究过程同样重要的是运用这些理论对某些结论进行逻辑和实验上的证伪。”(波普尔,1959)麦克斯韦在就任剑桥大学卡文迪斯实验室主任讲演时谈到科学方法在实验物理学中的重大意义时说:“我们在实验室中的主要工作是使我们自己熟悉所有的各种科学方法,进行比较和评估它们的价值,如果自由而充分地讨论不同科学过程的相对价值,就能够在形成一个科学批判的学派和有助于方法论在发展中取得成功”。(1986)只有大多数实验者都获得同样的结果才能证实其发现或者发明是真实的。在1996年的调查中,课题组采用了国际通用的测试题。“假设一种治疗高血压的药物被怀疑治疗效果不好,下面是科学家在解决这个问题时可能采用的三种方法,您认为科学家最有可能使用哪种方法?1、征求患者的看法;2、用医学知识来断言此药有效;3、将病人分为两组,一组服药,一组不服药,然后观察各组服药后的结果。”我国只有将近40%的人能够正确回答这个问题。概率知识也是科学研究中重要的方法之一。我们同样采用国际通用的问题来测试公众的水平。“医生告诉一对夫妇,由于他们具有相同的缺损基因,如果他们生育一个孩子,这个孩子患病的机会为1/4,这意味着:1、如果他们声誉三个孩子,那么,后面的三个孩子都不会得遗传疾病;2、如果他们的第一个孩子有遗传疾病,那么,后面的三个孩子都不会得遗传疾病;3、如果前面的3个孩子都很健康,那么,第四个孩子肯定有遗传疾病;4、他们的孩子都有可能得遗传疾病。”我国公众能够回答第四个选择是正确答案的比例的公众仅有22%。对科学研究过程和方法认识上的缺乏可能对公众科学素养的提升具有十分重要的影响。“科学方法似乎毫无趣味,很难理解,但它比科学上的发现要重要得多(卡尔·萨根,1996)”。“用一种吸引人的方法传授从长达几个世纪中人类不厌其烦积累下来的有关大自然的问题中得出的智慧,比系统地教授散乱的积累人类智慧的方法要简单得多。科学的方法,可能看起来烦琐和生硬,但是与科学发现相比要重要得多。”(卡尔·萨根,1996)大家都在诧异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在练法轮功,甚至有很多人认为只有法轮功才能使人健身祛病,功到升天。为什么会有那么接受过相当高程度教育的人相信那些根本就不存在的东西?一个人的学说为何会得到所有人的顶礼膜拜,毫不怀疑?恐怕科学家在从事科学研究的过程中所逐渐形成的价值观和世界观没有得到足够的认识、总结和传播有关。这个价值观是什么?笔者认为就是科学精神。
精神世界是丰富多彩的,但是精神世界的源泉是什么?萨根在《魔鬼出没的世界》书中写道:“当科学与大自然相遇时,科学就必然会使人产生对大自然的敬畏的感觉。对大自然的真正的理解行为是与自然的结合和融合的欢庆,即使是在很小程度上的结合也能使人感受到宇宙的宏伟和壮观。随着时间的流逝而积累起来的世界范围内的知识体系使科学变成了跨国界、跨时代的超越所有界限的理智的东西,‘精神’一词是从拉定文‘呼吸’变化而来的。我们呼吸的是空气,无论它多么稀薄,但毫无疑问它是物质。尽管‘精神’这个词的使用是与物质相对而言,但我们都不可能脱离物质(包括构成大脑的物质)而谈这个词中‘精神的’基本涵义。有时我也会随意使用这个词。科学不仅与精神性和谐共存,而且是精神性的深厚源泉。当我们抓住了生命的错综复杂、光彩美丽和精妙绝伦之时,我们就有了一种飘然飞腾的感觉,这是一种洋洋自得与自感谦卑相结合的感觉。毫无疑问,这是精神的。当我们置身于伟大的艺术、音乐或文学,我们在甘地或马丁·路德·金等令人景仰的无私的勇气和行为面前时,我们的感觉同样是精神的。科学与精神性以某种方式的相互排斥对双方都将产生损害的作用。”萨根将物质的和精神的结合、科学和精神的结合在此进行了透彻的描述。
如果一个民族将科学和精神、价值观相分离,或者仅仅将科学精神作为科学研究和学术的规范行为,那么,这个民族就难免会做蠢事。于光远先生已经用他个人的例子说明了这一点。我国是一个封建意识和思想深厚的国家。科学技术在古代相当长的时间内被认为是“奇技淫巧”,是最靠不住的东西。评价人的作用基本按照某种道德的标准来做标尺。对事情的判断倾向于用主观的看法。西方国家,尤其是美国已经将科学技术的传播工作视作将科学技术价值观渗透进民族的文化,并竭力扩大本民族的文化中科学技术成分的基本工作。科学已经不仅仅是帮助公众获得科学技术知识或者增强分辨科学和伪科学的能力,而是保证国家繁荣昌盛,民主制度得到长久保持的根本措施。试想如果一个国家的公众在国家关于科学技术的政策出台(现代几乎所有的国家政策都和科学技术有关)时,只有很少的接受过科技教育的人能够听懂有关文件或报告,公众怎么会获得参与决策的机会呢?如果公众中的大多数人无法参与决策,民主的制度如何实行,国家的民主政体如何建立?如果一个国家的民主政体不能建立,公众的幸福从何而来?公众的利益如何保障?科学家在一个脱离纳税人脱离公众脱离社会的国度里从事科学研究是一件正常的事情吗?笔者认为,科学家应该向公众传播的科学知识固然重要,但是,更重要的是科学精神。也就是,怀疑意识,用自己所掌握的知识对工作和生活中所遇到的事情和问题进行论证的意识,坚持自己的观点和倾听别人的意见,坚定不移地维护社会上各种人说话的权利,坚持公开性和接纳验证。
笔者认为,科学精神是可以定义的。就像科学是可以定义的一样。至少在现在的认识阶段是可以定义的。笔者认为科学精神可以简单地界定为:“人类在进行科学研究和技术开发的过程中所形成的世界观和价值观。”英文可以翻译为Scientific spirit is a kind of worldview or values that are developed from the scientific research and the development of technology conducted by hum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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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精神到底是什么?
——科学精神高级研讨会在京举行
科学精神,是近来学术界和国家领导人经常谈论的词,随着科普的深入,越来越多的学者认为,科学精神应该是科普的重要内容。但是,科学精神到底是什么?科学精神的内涵到底是什么?
2001年1月12日,中国科普研究所和科学时报社共同主办了关于科学精神的高层次学术研讨会。研讨会的目的是响应江泽民总书记关于弘扬科学精神的号召,对科学精神进行定义并阐述科学精神的内涵,以便更能够被广大公众所理解和接受,自觉地用科学精神规范自己的言行,使科学精神逐步渗透入中国的文化,提高中国公众的科学素养,提高中国的综合竞争力。参加这次高层研讨会的著名学者有于光远教授、王大珩院士、冼鼎昌院士、席泽宗院士、张开逊教授、董光璧教授、李醒民教授等30多人。
与会学者们认为,在中国提倡科学精神不仅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也具有深远的历史意义。在中国这样一个科技技术尚不很发达,封建历史长的国度内,提倡科学精神对于提高国民的科学文化素养是十分重要的。
一、科学精神研究的历史
学者们从历史的角度探讨了科学精神研究的历史。中科院樊洪业研究员叙述了科学精神在中国历史上的研究过程。1916年,当时的中国科学社的社长任鸿 在《科学》1916年的第二卷第一期上就发表了《科学精神论》。他认为,“科学精神者何,求真理是已”。1917年,一个美国科学家、奥柏林大学教授M·M·梅加夫给中国留学生做了“科学与近代文明”的学术报告。他认为,社会的发展取决于两种力量的张力,一个是传统主义,维护社会稳定;另一种就是属于推动改变这个现实的比较激进的力量,就是科学精神(Scientific Spirit)。科学精神就是服从真理的精神。中国之急务“莫如科学精神之普及”。1922年,科学社在南通开会的时候,梁启超到会发表了“科学精神与东西文化”的讲话。他认为科学精神有三层意思,第一是求真知识;第二是求有系统的真知识;第三是求可以教人的真知识。也就是能够提供给公众的知识,可以教育公众的知识。1935年,竺可桢在他的文章《利害与是非》中讲到我们以为在洋务运动中学到科学知识就能解决中国的实际问题。只看重西方科学带来的物质文明,却没有培养供科学生长的科学精神。但是实际上学习了科学知识并没有解决实际问题。国外的人认为中国人仅学习了科学知识,但是没有科学的空气。他在讲话中强调,要培养科学的空气。科学的空气是什么?就是科学精神。而科学精神是什么呢?科学精神就是只问是非,不计利害。竺可桢列举了科学史上的大量事实,认为从事科学的事业不要屈服于各种压力,为了获得真理要不屈不挠。1939年,竺可桢先生给浙江大学写了校训,就是“求是”两个字。“求是”这两个字就是他吸收了中国传统文化中的求是精神。哈佛大学的校训就是“Truth”,意思是真理,或者说就是追求真理。事实上也就是求是的意思。所以,竺先生是吸收了中国传统的文化和西方的文化,综合起来就是尊重事实的精神(faith of truth)。1941年,在竺可桢先生的《科学之方法与精神》中谈到近代科学的目标就是探求真理,就是科学的精神。
到1994年,我国重提科普,在中共中央和国务院共同发表的《关于进一步搞好科普工作的若干建议》中提到普及科学知识、科学方法和科学思想。在1996年的全国科普大会上,周光召同志和张玉台同志的报告中都讲到了科学精神。在1999年8月20日江泽民同志视察中科院大连化学物理研究所,发表讲话时提到要普及科学知识和科学精神。在给中国科技馆题词中就明确地提出“弘扬科学精神,普及科学知识,传播科学思想科学方法”。
二、国外对于科学精神的看法
国外的学者关于科学精神的论述虽然与我国学者所谈的科学精神的概念并不一定完全相同,但是,著名科学社会学家默顿于1942年提出的“四规范”说与我们多讨论的科学精神有共同特点,他所谈到的“四规范”指的是普适性(Universalism),"共有性”(“Communism"), 去私利性(Disinterestedness), 有条理的怀疑(Organized Skepticism)。这四条作为规范(normative)结构下的科学气质(the ethos of science)。他的学说产生了巨大的影响。这些有感情情调的、约束科学家的价值和规范的综合,被内在化为科学家的科学良心,外在化为社会的科学意识。它们不仅是维护科学共同体稳定秩序的基石,而且与社会精神文明和人的自我完善的理想是一致的或相通的,同时也为民主秩序提供了健全的发展机会,这是科学精神或科学价值的最深邃的人文意蕴。英国的科学家皮尔逊曾毫不留情地批判“科学的成长消灭了生活的美和诗意”的责难。德国的卡西勒把科学视为“人类文化的最高和最独特的成就”,“全部人类活动的顶点和极致”,“人类历史的最后篇章和人的哲学的最重要的主题”。布鲁诺乌斯基在《科学和人的价值》中论证说,科学以追求真理为目标和最高价值,由于真理不是教条而是过程,追求真理的人必须是独立的。科学把对独创性的热爱作为独立性的标志,科学发现必须具有独立性。独立性和独创性对科学的意义要求我们把价值放在异议上,因为异议是智力进化的工具,是科学家的天生活动。没有异议就没有科学,没有异议的人根本就不能成为科学家。异议的本身不是目的,它是更深刻的价值即自由的标志。学术自由必然导致差异和分歧,而稳定进步的社会又必须把观点各异的人粘和在一起,因此宽容就成为科学不可或缺的价值。科学中的宽容是一种积极的价值,其精神实质在于:承认给他人的观点以权利还是不够的,还必须认为他人的观点是有趣的和值得尊重的,即使我们认为它是错误的。因为在科学探索中犯错误是不可避免的,是由科学和人的本质性决定的。由追求真理这个最初价值得出的一系列价值:独立性、独创性、异议、思想和言论自由、公正、荣誉、人的尊严和自重。这就是科学所塑造的人的价值,它们充分显示了科学的人文精神和文化蕴涵——科学作为一种文化和智慧就呼之欲出了。
三、我国学者对科学精神的定义
学者们认为,科学精神是人类通过自身的科学技术活动而产生的对客观世界的观点和看法,是一种理性思维的世界观和方法论。中国科技大学研究生院教授李醒民认为,“尽管人们对科学至今没有下一个十分令人满意的定义,但是科学的三个内涵则是人所公认的,这就是,科学是一种知识体系、研究活动和社会建制。科学精神也恰恰体现在与之相应的科学思想、科学方法和科学的精神气质之中。科学思想是科学知识体系的精髓或菁华所在。大凡科学思想都有其革命性。它能扩大人们的视野,开阔人们的心胸,启迪人们的心智。它是愚昧的天敌,教条的对头,迷信的克星。科学思想同时也为人们提供了观察和分析问题的基点和视角,使人们明确认识到人在自然界中的位置和作用,从而决定自己的行动目标和途径。这是科学思想革命性的两个相辅相成的方面——革故方面和鼎新方面。”社会科学院哲学研究所金吾伦研究员认为:科学精神是“从科学成就和科学探索中概括衍生出来的关于人在处世行事中所具备的一种精神气质,是一种追求对世界和人生的深刻认识和理解的执着的探索精神。”中国科学技术信息研究所科技信息分析研究室主任武夷山教授认为,科学的内涵在变化和演化,因此,科学精神也在变化。但是,科学精神基本上可以概括为“为了追求科学真理而奋斗,而顽强不懈的工作,甚至为此而献身的决心和行动。”《科技导报》副主编蔡德诚教授认为:“在认识一切客观存在时,对人对己能善于辩误识伪,勇于祛伪存真,执着的求真、求实、求事实的精神。”中国科学院樊洪业研究员从科学史的角度回顾了国内外学者对科学精神的定义和观点,他认为,科学精神就是追求真理的精神。社会科学院研究员李惠国认为,科学精神是科学在其历史的发展过程中形成的思维形式、价值取向、基本行为规范和传统的结合所体现的内涵。许多学者认为,对科学精神进行定义是十分困难的事情。科学精神也并不能排斥人文精神和其他文化精髓。
四、对科学精神内涵的归纳
当谈到科学精神的内涵的时候,学者们的争论更加激烈。蔡德诚先生的观点引起了与会者的讨论。他认为,科学精神的内涵起码包括了6个方面:1、客观的依据;这是任何科学工作、科学活动的立基之本。科学是富有想象力的,但是想象力必须立足于客观依据,想象力不是胡想乱想。2、理性的怀疑;不相信一切结论,不相信一切结论,不相信一切权威。3、多元的思考;客观世界是多元的,多维的,充满着复杂性,交叉性,交融性,所以自由鼓励、多元、多维、多方位、读角度、甚至是多时序、多时段的观察思考才能更接近现实存在。4、平权的争论;只有保证理性的怀疑和多元的思考的兴起、兴旺、兴盛。只有保障了争论的平等性和自由度,才会真正的产生出理性的怀疑,才能真正产生出多元的思考。5、实践的检验;实践包括实验,充分的自由探索,充分的自由争论。大家心悦诚服于实践的结果。6、宽容的激励;人的认识能力是有限的。人人在实践中都会失败,失败并不可怕,也并不说明最后的结果。宽容是纠正错误的最好方法。这一点在中更为重要。金吾伦教授认为,科学精神的内涵包括:1、求知求真求理,求知欲和好奇心;2、独立思考,锲而不舍,执着而不迷信;3、勇于探索,不断创新,不怕失败,有理智和活跃的想象力;4、坚持真理,发扬不畏强暴的大无畏精神;5、确立正确的价值观,使研究成果有利于人类文明进步;6、遵守学术规范,不弄虚作假,不抄袭被人的学术成果,不武断,不专横;7、戒除成见,对已有理论、事实提出有依据的怀疑和批评争论;8、提倡合作交流的团队精神,从协作获得机会求价值,与人善处,容人批评,宽容的精神;9、无情的自我批评,切忌自我陶醉;10、运用并创造适合个人研究,提出问题,解决问题的科学方法,不拘泥于已有的方法。著名学者于光远认为,科学精神的内涵就是求异谋同,独立思考和自由。李惠国教授认为,科学精神的内涵是1、实证精神;2、分析精神;3、开放精神;4、民主精神;5、革命精神。席泽宗院士认为,科学精神的内涵就是平等民主;求实怀疑和团队精神。探险家、地质科学家位梦华教授认为,科学精神的内涵就是坚持真理、谦虚谨慎、实事求是和科学家的良心。从这些科学家和学者的观点中我们可以看出,虽然各自对科学精神的内涵的看法各有不同,但是,大部分包含有这样几个基本内容:求真求实,追求真理,理性的怀疑精神,民主、自由和开放性,多元化,求证和检验的精神。
虽然研讨会对科学精神没有作出十分精确的定义和界定,也没有对科学精神的内涵作出精确的说明和解释。但是,从这些学者的讨论中,我们基本上能够感觉到学者们所谈到的科学精神的定义和内涵的趋同性意见和看法。正如科学事业要永远发展下去一样,我们对于科学精神的研究也是没有止境的。这种永远的探索和研究也正是科学精神的反映。这种探索将会在公众中产生重要的影响,其探究的结果似乎都显得并不十分重要了,留给人们更深的思考是,科学就是探究的过程,就是公开研究的过程,就是犯错误的过程,就是局限性的反映,就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对过去的谈论进行检验甚至推翻重建的过程。而这种讨论不就是科学精神的体现吗?如果公众通过这种讨论感受到了这一点,不就是学习到了科学精神的实质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