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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科学靠证伪而不是反伪向前发展》
陈祖甲
记得力学三大定律和万有引力的发现者牛顿有句名言：“如果我所见的比笛卡儿要远一点，那是因为我站在巨人肩上的缘故。”这既表明这位科学巨匠的谦逊，也道出了科学发展的规律。科学家总是站在巨人或前人的肩上，有所创新，促使科学向前发展的。其实，任何事业都是遵循这个规则的。中国有句成语叫“继往开来”，意思很明确，世上没有从天上掉下的馅饼，开来必定要继往；继往是为了开来。科学事业的发展自然不会脱离这个轨道。
不过，笔者新近读到一篇文章，题目叫《科学靠证伪而不是反伪向前发展》。此文出自一位博导的手笔，刊登在一张科学大报上。文中断定：“如果中国科学界能多一些证伪英雄，少一些反伪英雄，那么中国科学就一定会增加创新活力，国家科技发明一等奖就不会年年空缺，在不久的将来有中国科学家荣获诺贝尔科学奖也会有希望。”“我国科学界有一股‘反伪’之风：许多富有原创和独创的，或从中国传统文化当中生发出来的，或从现有科学（常识）看来难以理解的理论或假说，一经提出就给扣上‘伪科学’或‘似伪科学’的帽子，打入冷宫，再也不可能获得立项、拨款和其他能够继续研究下去的条件。我觉得这是一种很不正常的情况，不利于我国科学的发展，特别不利于出创新性的成果。因为科学从来就是靠证伪向前发展的，从来没靠‘反伪’向前发展过。”
这位博导似乎很为我国科学的发展担忧，煞是让人起敬。不过，已有的实践是像他说的那样的吗？
自从邓小平同志提出“科学技术是生产力”、“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的论断以来，我国的科学技术有了相当的发展；其在公众心目中的地位越来越深入、牢固；我国经济的增长与大众的生活方式发生根本性的变化。这是不容否认的事实。
当然，就中国科学而言，其长幅还不理想，有的科学技术奖励项目空缺，诺贝尔科学奖还无缘问津。科学怎么向前发展？常言道“无规矩不成方圆”。按照那位博导的独到见解是“证伪”，这是不是想把前人的成果打翻在地，再踏上一只脚。恐怕当今神州大地上许多人对这种思维模式记忆犹新。可是科学的发展从来不是这样的。
以华人科学家李政道、杨振宁获得诺贝尔科学奖为例。他们运用充分的证据证实了宇称不守恒，这是对以前科学界公认的宇称守恒定律的发展。然而，他们俩位只是证明了在某种条件下，宇称不守恒。从来没有证明宇称守恒定律是伪作，必须彻底否定。这里毫无“证伪”的意思。宇称守恒定律至今还是正确的科学原理。
既然这位博导提出自己的观点，那么总有其根据吧。我们看到文中列举伽里略、布鲁诺、哥白尼的研究。只要了解一点科学技术历史就会知道，这些科学前辈只是尽力证明自己论点的正确，从来没有指责对方是伪科学。求实才是科学精神的核心、基础。
有意思的是，博导文章竟把前苏联的李森科事件化装成“反伪”事件，李被他誉为“反伪英雄”。不知道生物学界有几个科技人员会赞成这个说法。李森科在上世纪30年代，依仗高官排斥异己，攻击世界生物学界公认的孟德尔——摩尔根遗传学。这在我国也有发生。历史实践已经证明李森科的行为是错误的，他吹嘘的主张恰恰是伪科学。早在上世纪八十年代，不少媒体已经介绍过，2000年那张科学大报还刊登过专文。不知为什么，在这位博导的眼中，李反而成了“反伪英雄”。如果用法律的眼光看，这位博导有举伪证的嫌疑。
偷换概念，混淆是非，在逻辑上是错误的。而这种错误的手法，在当今往往被那些伪科学的编织者和鼓吹者所使用。只要了解一下近二十多年来，也就是博导文章这所说的“‘反伪’之风”中所揭露的水变油、邱氏鼠药、人体特异功能、人体科技、宇宙语、人工诱发固氮根瘤、超浅水船、纳米水、酒变油以至法论大法等等，哪一件没有用这种拙劣的手法？这对我国科学的发展有利吗？反对这些歪理邪说会阻碍科学的正常发展吗？
如果仅从文字上说，既然“证伪”，为什么不能“反伪”？这能推动科学的发展吗？
2004.8.9.定稿
原发在博客五柳村《茶馆人语》，2004/08/15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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