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是作者主编的《胡耀邦传》的序章。 《胡耀邦传》全书已完成，尚待出版，而黎群同志已辞世。值此将要纪念耀邦同志九十冥寿之际，特将本文面世以寄悼念之意。      --陶世龙，2005年9月28日

一

    三书生---张黎群、张定、严如平，都是逾耳顺之年的研究学人了，总和也超过了二百岁（以后李公天和唐非也先后参加）。1989年，当我们听了中共中央讣告：沉痛宣告胡耀邦同志于4月15日7点53分辞世后不久，共同决定研究和撰写《胡耀邦传》。
    《胡耀邦传》是什么样的课题？我们深思数载，深感这是研究进入二十世纪的华夏大地上,从世纪初到八十年代，一位伟大的无产阶级革命家的成长和治国活动史。我们能承担得起吗？困难是很大的很多的，顺手就抓来一大把：面对人类历史空前发展瞬息万变的一百年，中国人民革命推动历史突飞猛进的一百年，中华英才如雨后春笋般生长的一百年，要研究这一风云变幻的历史时期中这样一位具有重大影响和史诗般业绩的领袖人物的一生，从而得出结论，我们这几下子恐怕是不够用的。
    然而，我们担上肩了。虔诚的美好的善良的愿望，往往是志气和勇气的源泉。蘸着“求是”的墨水写传记，谓之不写则已，一写必真。
    我和耀邦相识于革命圣地延安，那年是1938年，他二十三岁，只大我三岁。1989年4月22日，我在首都人民大会堂同他永别，他七十三岁，我已届古稀。屈指一算，整整半个世纪。张定与如平先后在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时期开始从事青年工作，以后都在他身边工作过。而今，送了一程又一程，眼泪汪汪地看着老领导走进另一个世界。对于其人其事，我们都不乏耳闻目睹亲历亲闻的机会。这叫第一手材料。俗话说，耳闻是虚，眼见为实。
    今天想起初识他时，年龄差距只有些许，该称是同代人同龄人了，彼此彼此，并无多少异常感。可是，经过与他近半个世纪的交往中，却越来越鲜明地认识到，这是一位精明干练、富于灵气，平凡而伟大的革命家。他自十四岁认定走革命道路起，一个又一个的艰难险阻把他磨练成能够经受任何考验的战士，他依托初中文化的固有功底，刻苦读书，升华成为通晓马克思主义、熟知中国革命历史、掌握适应需要的现代科学文化知识的知识分子；他潜心学习革命本领，举凡党的工作、群众运动、宣传教育、军事斗争，经济建设、国际政治等等，十八般武艺，都涉及到了，是全能手了；他是地地道道的中国平凡之子，平民政治家，密切联系群众，平易近人，像磁石一样吸引着与他有所接触的人。他永远属于人民！我们自然而然地敬佩他，承认他是带头人领导人，真心实意地向他学习。
    这位昔日的农村少年，在革命征途上走了六十年，他在为祖国人民献身的事业中超速成长。概括地说来是：十四有志于革命；二十而立；三十而精通“青年学”；四十而通晓马列主义；五十而德、胆、识三者具备；六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七十而独善其身，兼爱天下。所以，当他在医院弥留之际，神色安详，表现出心灵的坦荡，溘然长逝。

二

   许多人好求养生之道，胡耀邦却追求做人之道。他喜好探索做人的学问。他常说：“要做完人、圣人，难啦！但是，做真人、好人、善人、正直的人，是可以由自己当家作主的。”1988年，我拜访他之际，他笑着说：“不做政治的事了，我努力学做人啊！”
    如何做人，做一个何等样的人？综观胡耀邦一生，他是堂堂正正的中国人，信仰坚强的革命人，全心全意为人民操劳的共产党人，清正廉明爱护同志的领导人。这个鲜明的特征，是中外同声，有口皆碑的。
    胡耀邦的“人学”，是具有深远的哲理渊源和民族优秀传统的。他远在儿童发蒙识字的年代，读《三字经》中的开宗明义的第一句，便是“人之初，性本善。”继而接触孔子的教育思想体系中“人教”的道理。显而易见他意识到：自己是人而不学会做人，还谈得上什么理想、革命事业呢？
    人，能同禽兽区别开，能同坏人坏事区别开，而成为真正的人，显著标志就是道德。做人之道，必须修养道德品质，逐渐形成一种巨大的精神力量。胡耀邦常讲：“人不搞高级趣味，就要搞低级趣味。”他不止一次地自我剖析说：“我在工作上完全可能犯这样那样的错误，但是，我可以打保票的是不会去犯道德品质上的错误。”
    胡耀邦这位出身于贫苦农民家庭的人，当他还仅仅是十四岁的少年时，便在国民党反动派大举围剿苏区的乌云翻滚、风雨如磐的日子里，选择了一条革命之路。他从认定之日起，就径直往前走，锐进不已，永不回头，直到终点。
    1987年8月，有位青年医生名叫黎子正的问他：“胡伯伯，你小小年纪便能对人生道路作出正确选择，这个奥妙在哪里？”胡耀邦笑起来，开言道：“要说政治思想觉悟有多高，不见得！只是看到人世间有那么多那么多的不平，帝国主义欺侮中国人，地主资本家压榨老百姓，军阀官僚乱打人，要解除人世间的痛苦，就只有跟共产党走，跟毛泽东和周恩来、朱德他们走，就这么走上光明大道了！”
    “人无完人”，人们常讲这句话。“古今完人”，也常听人们如是说。胡耀邦呢？起码可以说他的做人之道达到了高境界、高水平。他待人处事，有仁有义，有情有爱。往根上挖，往深处看，他具有孔夫子的“仁者爱人”的思想内涵。胡耀邦尊重人，尊重人格，爱人，在某种程度上是超越尊卑的界线，看人类的存在，看人的人格。他说过：“国际主义者，必须是热爱人的人。”所以，他身为高层领导者，指挥人而不盛气凌人；管人而不整人；处分人则手下留情；审视人则优缺点并举。大家公认他待人宽厚，用人唯贤，不分亲疏，一视同仁，和他相处有如冬日之日和煦可亲。

三

    胡耀邦是一位忠于职守、手脚勤快的人。他一生中六十个年头的革命生涯，满打满算两万一千九百天。他的肩头上，大中小担子都挑过。小到当儿童团员，站岗放哨查路条；大到世界之最的大国大党的主政者，他都一个样、一个劲地干。用他自己的语言来表达：“革命任务需要调到哪里，就到哪里；需要做哪项业务，就干哪件事情，就在那里把那件事情做得好上加好。”
    若是把胡耀邦的工作经历开出一张清单，党、政、军、民、学、样样都干过；农、工、商、科、教、文，方方面面都涉猎过。真可谓包罗万象了！此无它，革命任务需要嘛！
    革命队伍也未能免俗，有“官衔”这一条，自然有大小官员的等级。可是胡耀邦没有追逐官位的思想。他当了中共中央总书记之后，念念不忘这是“在特殊条件下被推到这个岗位上的。”是“没有想到的事”！这种情操，我们这些学生出身的党员完全可以理解。想当初，成千上万的青年知识分子，冒着杀头危险投奔革命，谁想“到战火中取官帽”呢？建国后，手中有点“权力”了，确实认为这是人民赋予的，也是革命需要的，只想到要为人民服务。
    胡耀邦读过苏东坡著的《伊尹论》一文，认为这是一篇佳作。“伊尹耕于有莘之野。非其道也，非其义也，虽禄之天下，弗受也。”他说古之先贤能够做到禄以天下不能动其心，那么，能动共产党员之心的，就是忠于职守、勤于工作了！从这里可以见到他的纯洁思想之一斑。
    翻天覆地的斗争，需要千千万万有伟大理想的、有才干的干部，更需要杰出的领导人。历史是一位严厉的考官，它无情地淘汰不称职的领导者。胡耀邦出类拨萃，他以高超的才智，过人的精力，日积月累的长期实践，经历了一个又一个的考验，道道关隘通过了，取得了人民的拥护和爱戴，这表明党选拔人才选对了，治国建国得其人了。
    胡耀邦是将自己一生的全副心思、智慧、精力、才干都奉献给了共产主义运动的革命家，奉献给了自己国家和人民的忠实儿子。真是满腔热血唯有党，浑身精力唯有国的中华民族的好儿子。
    胡耀邦走了，留在人间的政迹、事业，一桩桩一件件实实在在的事物，摸得着，看得见，感觉到。它留待同代人去总结，形成一笔巨大而宝贵的政治科学财富。他把我们民族数千年的优秀传统升华到一个新的境界，为伟大的共产主义运动谱写了新的篇章，我们相信一定会有许多有志之士去继承和发扬的。

四

    胡耀邦驰骋政治疆场六十个春秋。我们才疏学浅，在他身边工作的若干年中，上不了左膀右臂的档次。但是，我们在替他做打杂的事务中，从各方面观察他，了解他，从而能实事求是地评价这样一位伟人。
    纵观历史，古往今来，那些有着坚强个性杰出思想的人，几乎没有一个是唯唯诺诺人云亦云的人，这就决定了他们走的永远是崎岖之路，不会是一马平川的大道 。胡耀邦的一生也表明这一人生旅途的轨迹。“自古忠烈多磨难”，这是不以人的主观意志为转移的。
    胡耀邦是一位忠烈之士，从他的年轻时代就表现出这种刚直耿烈的个性。冯文彬同志说：“1931年11月，我在湘赣苏区巡视工作，物色人才，选中了胡耀邦。当时，由于以王明为代表的“左倾”路线统治中央，猛烈地开展‘肃清AB团’的肃反斗争，胡耀邦被怀疑为AB团，隔离囚禁于斗室之中。一天，胡耀邦趁来人送饭时夺门而出，冲到顾作霖同志面前，声明自己无辜受害。我们都说，一个十六七岁的娃娃，表现得如此之坚强，工作中才干出众，怎么能是AB团呢？”
    正是这么一个“十六七岁的娃娃”，一出茅庐就面临生死考验，而他坚强镇定，抓住时机，冒死申冤，终于真象大白，脱离险境。这段史实表明他是不折不扣的少年革命家！他有句口头禅：“目标，正前方，向前进！”古人云：“自古英雄出少年”，是不是就指这类人和事而言？
    革命的事业是千百万人民的集体英雄主义的创造，把功劳归功在谁的头上，都是非科学的。但是，一个革命家、革命领袖个人在历史上的地位、作用和功绩，却是大体上可以衡量，做出公正的评估的。
    胡耀邦整整六十年的革命生涯，一条红线贯串到底，如长虹贯日，国人皆见。他在党的领导下，总是贯彻执行正确的路线、方针、政策；在漫长的征途上，他表现出有德行，有胆量，有见识，有独到的见解和独到的行动，敢讲敢说，敢作敢当！在革命面临着艰险危难之际，他真个是力挽狂澜于既倒！可不是么，“文革”浩劫十年，“四人帮”闹得党心涣散，山河衰败，民不聊生，国事日艰。邓小平同志统领全党，收拾金瓯。胡耀邦坚持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以他特有的敢为天下先的创造力和过人的胆识，厉行拨乱反正，从思想上摧垮“两个凡是”；从政治上结束“左”的“以阶级斗争为纲”；从组织上平反冤假错案。他勇敢地实行三中全会确定的改革开放的方针，农业、工业、科技、文教、市场、特区，条条路线，方方面面，都注入了新鲜血液，妙手回春，充满活力；他支持党的领导，提高党的威信，坚持的自身建设，端正党风，加强党的政治思相工作。
    胡耀邦的政治品格，他的政绩，人皆见之，人皆仰之，他达到一个大国大党领袖伟人的水平。党和人民，自然而然地信任他，将他推上执牛耳的地位，就不足为奇了！

五

    耀邦出身布衣，起于陇亩之中，一步一步地登上大国大党的决策人的地位，成为举世公认的领袖人物，他的本领从何而来？换句话说，他超群的智慧、学问、才干，从何而来？又是怎么获得的？
    用一句现在的话来说，胡耀邦是自学成才的。他14岁之前大约有8年，受教于师，幸运地手捧着有字之书，凭着一股刻苦劲，“头悬梁。锥刺骨”，读呀，背呀，记呀，成为一名有自学能力的农村少年。“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他选定走革命之路，那个广阔无限的天地里，无日不在硝烟弥漫的战斗里，无日不处于生死搏斗的紧张状态里，无日不承担着工作的重担……此时的他，手捧着一本“无字之书”一一人间大社会，凭着一股好学劲，以大社会为课堂，汲取知识，“处处留心皆学问”，以广大群众和同志为师，“三人行必有我师焉！”
    由此我们得知了这位由少年而青年的战士，左手拿着一本“有方块字之书”，右手拿着一本“包罗人间万象的无字之书”，努力地学习，向书本学习，向社会学习。他从来是手不释卷的，时间就是知识，知识就是力量。1935年冬，红军长征到达陕北时，他勤奋好学的美名，已经在我们这批曾经以读书为“天职”的青年学生中流传了。我们这样估阶他在学习上的成就，决不过分：他是饱学之士，是政治家的学者，是学者的政治家。他是一位在学习上的成功者，堪为后学的楷模。
    我们说他是学习上的成功者，或者说是大功告成的人，出发点或基本点是，他所掌握的知识是为他所从事的事业，为他坚持的信仰服务的。胡耀邦首先是马克思主义的大学者，运用马克思主义于革命实践的大专家，行家里手！
    马、恩、列、斯、毛的著作，摞起来比他的个头要高得多，他一本本都读了，许多书页上作了眉批，用红蓝笔画了杠杠，作了圈点。他是熟读共产主义经典著作的人，所以，他言而有据，行而有据，可称是读马列主义之书，行马列主义之事。
    一个伟大的革命家，要洞察世界大势，要观察当今社会上的万事万物，要通晓古往今来，并具有真知灼见，无一不靠知识，“牛皮不是吹的，火车不是推的！”胡耀邦就是凭着你的两本书一一有字的，无字的，钻研呀，苦读呀，到处浏览呀，实际考察呀，如此这般。他对于历史、地理、文学、艺术、自然等等学科也都不同程度地涉猎了，融会贯通了。他还注情于书法和古典文学，灵感一来，则写出令人击节的诗词篇章。
    胡耀邦把自己磨练成攻克文化科学堡垒的勇士了！

六

    胡耀邦是老百姓“见而悦之”的人，够普通平常了。五十年代在中国人民大学作报告，他说：“你们想看看胡耀邦是啥样，看嘛，身高不足五尺，貌不惊人，平凡而又平凡。”这是用语幽默的故事了。不过，胡耀邦确实是一位平易近人，不端架子，对人诚恳，侍人以礼，和工人、农民、知识分子都能够促膝谈心的领袖。
    他一生政治活动的落脚点，就是贴近人民，贴近干部，贴近，贴近，再贴近。他习惯于往人民那里跑，到群众中去。港澳新闻界的鼻子长，嗅觉灵敏，见多识广。1984年4 月，港澳记者在北京采访胡耀邦后，评论一通，结论曰：“为什么胡耀邦那么强调要到各地去走走，这其实也是他的作风。全国两千多个县，他跑了一千六百多个。相信是中共历史上几位主席、总书记中的最高记录了！”他到群众那里去，和群众谈心，了解他们的要求、情绪、问题，从不吝惜精力，挤出一切可能挤出的时间，取消自己的娱乐和休息，说去就去。完全说对了，这是胡耀邦的作风！也就是革命家的作风。我们共产党也用“官员”这个词，那么，这便是党的官员的形象。换句话说，是人民公仆的形象。这个公仆，手握权力，就要主动地全心全意地运用这个权力去为国家为人民做事，恭恭敬敬地去做事，专心致志地去做事、并且务必做出效果来。
    这个作风和求是精神结合，他便“吾爱吾师，吾尤爱真理。”在充分肯定毛泽东的伟大历史功绩的同时，对毛泽东晚年遗留下的“左”的错误，坚决拨乱反正，对“两个凡是”的错误方针进行了彻底批判，从而为1978年12月召开的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的伟大历史转变做出了重大贡献。
    这个作风和廉政建设结合，他对于自己严格要求，廉洁奉公，公私分明，从不以权谋私，真正做到了一身正气，两袖清风。他对于上下左右，以身作则，严加约束，铁面无私地同以权谋私的腐败现象作斗争，敢抓敢管敢干。
    这个作风和政务结合，就是雷厉风行，就是他那个口头禅：“干部要干，战士要战！”他连床也搬到办公室去安家落户了。他动脑动手动脚，从不站在一旁说空话看热闹，抄起手当官作老爷！
    胡耀邦是讲究形象学的。军人有军容，人要有人样。他说：“人总要一死，但是死在床上，死在地上，还是被车撞死，总要在人民心目中留下个形象。要象贺老总、陈老总那样。”胡耀邦的独特形象是什么，历史已经回答，人民已经共言，他是一个高大的纯洁的满怀赤子之心的共产党人的形象！这个伟大民族的伟大革命家的形象，不是自封的，是人民经过检验而认定的。

七

    11亿人民为耀邦送行，“再送耀邦一程，再看耀邦一眼！”他徐徐远去，留下月白风清，丹心正气。
    如何对待和评价走入另外一个世界的人，尚留在人世间的人看得清清楚楚。杜甫曾经有诗感慨人间沧桑：“孰云网恢恢，将老身反累。千秋万岁 名，寂寞身后事。”胡耀邦身后却颇不寂寞。他生前不让编文集，但去世后，国内外为之撰传者，为之汇编文集者纷纷，未及两月即出版十来本。国内大型刊物不时有文章出现，缅怀者有之，褒扬其政绩者有之。传记中有综述其一生者，亦有仅志其在某个时期的政务活动。熟悉他，认识他，或者只知其人其事的人，在种种场合聚会交谈中，不时提到他，缅怀他，甚至在议论抨击不正之风时，常常回忆起他在位时横扫千军的气势。
    活在人心中便是永生。胡耀邦是活在人心中的。西汉伟大历史学家司马迁，在写毕《孔子世家》后，有一段评语：“天下君王至于贤人众矣，当时则荣，没则已焉。孔子布衣，传十余世，学者宗之。自天子王侯，中国言六艺者，折中于夫子，可谓至圣矣。“胡耀邦活在人民心中决非偶然。
    俗话说：“百无一用是书生。”我们几书生，大体也如此。我们对于耀邦可以说是“高山仰止，景行行止，虽不能至，然心响往之。”
    写到这里，让我们引用恩格斯、列宁对撰写历史和回忆录的意义的两段话，作为本序的结束语。恩格斯说：“我最近扎扎实实地做了些工作，并且利用机会重温了1848-1878年美妙的青年时代所写的一些东西。这显得非常必要。因为青年一代已经忘记了或者从来就不知道这一切，他们希望了解当时发生什么事。鉴于存在着大量捏造的材料和报道，所以必须使他们尽可能有一个正确的认识，把自己的回忆录写完，是非常重要的。”（《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6卷第391页）列宁在同机会主义者作斗争时，也指出：“越是利用今天的青年不熟悉不久以前我国运动的历史来投机，就越有必要回忆一下这一时期和它的基本点。”（《列宁全集》第7卷489页）
（1993年8月初稿）

《胡耀邦传》编者注：
    本文是《胡耀邦传》主编之一张黎群先生于1993年8月撰写的序言，是他为《胡耀邦传》写的开篇文章，目的是向读者交代我们编写《胡耀邦传》的初衷。
经过对半个多世纪中国历史和耀邦经历的学习和研究，我们对耀邦的生平有了更深刻的认识和理解。本书前言对此有扼要说明，全书更是具体体现。
    本文的标题可以看出张黎群先生强调“书生”（本文写后不久，李公天、唐非先后加入了这个研究和编书的集体，于是“三书生”成了“五书生”），意思是不要忘记“读圣贤书，所为何事？”——即要坚持马克思主义，学“春秋之笔”，写真实的事，讲真实的话。
    张黎群先生在写完本文后的十多年中，一直和我们一起呕心沥血、倾尽全力，组织、领导我们一起共同完成了本书的编写工作。他不幸于2003年3月11日因病逝世，未能亲眼看到本书的出版，特将遗作作为《胡耀邦传》的序一，以志纪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