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甫臣


绍兴这座历史文化名城,是中华民族最早的发源地之一。离城50公里的余姚河姆渡古文化遗址中发现的文物,距今已有8000年历史。古代也曾以绍兴师爷闻名全国,可见文化素养之高。现在,这里除了具有以石文化为特色的青山绿水的自然景观外,还有建筑殿宇散发着古老文化的芳香,更有炎黄英杰的活动遗址分布于街巷郊野。寻幽专访,无不极富魅力。许多游人都被这“山清水秀之乡。历史文物之邦,名人荟萃之地”所醉倒。

历史传说中大禹治水的英雄业绩和献身精神,一直是中华民族传统的象征,千百年来都闪耀着令人景仰的光辉。大禹治水病故后,据说葬于绍兴的会稽山下,现在有明嘉庆年间所立“大禹陵”石碑的碑亭,鲜红的题字特别醒目,是游客留影之处。墓地就在这古朴典雅的碑亭附近。我围绕大墓走了一圈,又观看了碑亭两旁的“咸若亭”和“禹穴辨碑亭”(碑文 清代丁敬考证大禹葬地的文章)。上图,

禹庙紧靠禹陵,我从西辕门进去。庙区有两个著名而奇异的亭子,一个叫“ 嵝亭”,亭中有 嵝碑。碑文字形奇特难认,可能是后人为纪念大禹功绩而作。另一个叫“窆石亭”,亭内有形如称砣的巨石,石四周有不少文字,历代有许多人都对这些文字作过考证。鲁迅认为,窆石就是“碣”,是古代刻石的一种。

    进庙后,经过棂星门,登上百步石阶到祭厅(又称拜厅),是历代祭祀大禹的地方。东西两庑,是歌颂大禹功绩的碑廊。远望大殿,屋脊上是绍兴特有的石灰堆砌工艺,一下就把游人的眼睛吸引住了,它和一般寺庙、宫殿、祠堂屋脊上的塑物都不一样,这里的形象有游龙、逆龙、凤凰等,逆龙背上还插有利剑,造型特别,工艺精湛,给人精美的艺术享受,简直让人看得忘了移步。

进到大殿,正中平台上塑有六米高的大禹立像,这是现在浙江美术学院师生根据章太炎的考证设计成的。庄严肃穆,充满忧国忧民之情。

舜王庙在城东南舜王山上,离城较远。这是中华民族传说中的第二个帝王。因为大治天下,后人建庙纪念。这庙是绍兴古建筑群之一,殿宇辉宏,结构奇伟,雕刻一直为建筑家和艺术家珍视。大殿两旁花窗是用整块石版雕镂而成,花格密布,中间浮雕有四位栩栩如生的老翁。山门外梁柱上的木刻浮雕,精细玲珑,神态生动。大殿内有石雕龙柱、凤柱,宏伟奇巧,令人叫绝。

绍兴是春秋战国时代的越国都城。越王勾践卧薪尝胆洗雪国耻的精神,千百年来鼓舞着国人上进。绍兴城里越国古迹便一直为国人珍视,成为游人仰慕注目的景观。

绍兴城内有三座著名的小山:府山、塔山和蕺山,府山已辟为公园。园内有纪念越王勾践卧薪尝胆而建的越王台,规模宏大,可惜抗日战争时被日机炸毁。现在的越王台是19812月才重修的,台上的越王殿依山建筑,堂皇雄俊,颇具民族气派,宣昂典雅。大殿正中有越王勾践、大夫文种、和范蠡三尊石刻塑像,上悬“卧薪尝胆”匾额,两旁墙上有四幅壁画,描绘勾践在执掌政务的大夫文种和管理军事的大夫范蠡辅佐下,经过十年生聚,十年教训,终于打败吴国,成为雄踞江淮、钱塘江流域的强国,为世代华夏人民民族精神之一,人们都为之骄傲,永远纪念。但胜利后的越王,可以共患难,不可共安乐,范蠡隐居他去,文种仰天哀啸,被迫执剑自刎。勾践之后,越国终成楚国属地,成为中华民族政治悲剧之一。左上图, 殿

越王台上有两块亿万年前的松柏树化石,有一米多高,时间之久,躯干之大,保存之完好,全国罕见,现筑有竹亭保护。据说这是古时外域进贡之物。

从越王台西拾级而上,到府山巅,有“文种墓”,墓地附近,有珍贵的唐、宋、明等朝代的摩岩石刻,也是历史悠久的中华民族的一些具有研究价值的文物。

绍兴城边有风景绮丽的鉴湖,也就是酿出绍兴名酒的鉴湖水的鉴湖,革命烈士秋瑾,也别称鉴湖女侠,她是绍兴人,幼时生于福建,在绍兴长大,嫁到湖南。1903年随夫移居北平,亲眼看到八国联军劫掠的惨象,革命热情喷涌,冲破封建家庭束缚,别离子女,自费赴日留学,投入“反抗清廷,恢复中华”的民主革命的洪流当中。在日结识孙中山、陶成章等志士仁人。回国后又经徐锡麟介绍,加入光复会,1905年秋瑾再度赴日,加入中国同盟会,在孙中山先生领导下从事革命活动。回国后主持同盟会浙江盟务。她积极办报、办学堂,提倡妇女解放、民族解放、发展革命武装。1907年她接替徐锡麟主办大通学堂,作为培养革命武装骨干的基地,后因徐锡麟在安庆起义失败,波及绍兴,大通学堂被清军包围,秋瑾率学员挺身迎敌,寡不敌众被捕,坚贞不屈,写下“秋风秋雨愁煞人”的绝命词,被清政府杀害于轩亭口。

女英雄在绍兴的一些遗址,成为旅游者寻踪的重要人文景观。我两次去绍兴时都被吸引,一一走访,给人以缅怀的机会。在塔山不远,鉴湖附近,有秋瑾故居,这原是明代大学士朱赓的别墅,房屋五进,傍山建筑,院落已修整得清幽别致。这里是秋瑾少女时代习文练武之处。1906年她回乡后,又是她同陶成章、徐锡麟等从事革命活动的地方。这里陈列的有她的男装照片,刻有“鉴湖雌侠”的印章,有她“危局如斯敢惜身,愿将生命作牺牲”的诗篇。她家饭厅还挂着当年女友吴芝瑛赠送的对联:“英雄尚毅力,志士多苦心”。她卧室夹墙有一长方形密室,藏革命文件和枪枝弹药。清兵在她被捕后曾多次查抄都未发现,这莫不引起旅游者极大的兴趣。还有个展室陈列有孙中山、宋庆龄、周恩来、郭沫若等的题词。上图,秋瑾故居-和畅堂

走进大通学堂,这个陶成章、徐锡麟培养军事干部的学校,可比孙中山创办黄埔军校早多了。当时清政府在民间办武备学校,革命家们却以为团练培养人才为名,把武备课叫做“体育专修课”,取得合法地位。秋瑾接手当学堂督办时,更把学校作为起义领导机构。后来起义失败被捕。在这座三进五开间的平房里,有秋瑾办公室、被捕处,大礼堂有秋瑾塑像,还有徐锡麟生平事迹和蔡元培撰写的《徐烈士祠堂碑记》。

在闹市中心的轩亭口,秋瑾就义的地方,1933年立有“秋瑾烈士纪念碑”(左上图)。现在是在大马路的中间,碑文是蔡元培撰写,每每路过时都令人肃然起敬,追思连连。

府山上有30年代建的“风雨亭”,现在几经修葺,已成苍翠林木,郁郁葱葱的府山公园中的一个景点。步入亭区,可见孙中山挽女侠的楹联:“江户矢丹忱,感君首赞同盟会;轩亭洒碧血,愧我今招侠女魂。”

我游东湖风景区时,参观了纪念近代民主主义革命活动家反清烈士陶成章的陶社,他1902年赴日留学,同孙中山、蔡元培、章炳麟、徐锡麟等组织光复会又加入同盟会反对清王朝。1906年他联络闽浙赣皖苏等省党人,成立光复军,被推为五省大都督。辛亥革命时曾策动各省光复军起义。在辛亥革命后再度回到杭州,主张出师南京,可惜1912135岁时在上海被敌人暗杀。这个被日本侵略者拆毁的陶社,现在已经修复,纪念室内有副对联,可说是对陶成章一生的写照:

半生奔走,有志竟成,开中华民主邦基,君子六千齐下拜;

万古馨香,于今为烈,是吾越英雄人物,湖山八百并争光。

1998年陶成章诞辰120周年纪念时,在绍兴县陶堰镇上塘村修复了陶成章故居,展出烈士生平事迹和有关遗物,作为县级德育基地。

东晋大书法家王羲之,虽是山东人,但慕会稽山美水秀,定居绍兴,他的故居就是现在的戒珠寺。有个王羲之爱宝珠的传说,有一天,一个附近的老和尚来访,走后发现宝珠不见,的疑为老和尚拿走,便断来往。后来家人杀鹅得珠,王羲之深感内疚,就把家宅作庙,取名戒珠寺(戒律洁白,犹如珠玉之意)。

王羲之在绍兴,更出名的却是他的书法活动,称王羲之的书法“飘若浮云,矫若惊龙”,“天马行空,游行自在”,“龙飞凤舞,铁划银钩”,特别是他在绍兴西南兰亭写《兰亭集序》更为传世之宝。晋穆帝永和九年(公元353年),他邀约谢安等42人,在兰亭集会,临曲水饮酒做诗,浮在水面的酒杯,流到谁身边,谁就饮酒做诗,共得诗37首,请他为集子作序,他写下这324字的序言,遒媚劲健,被称为“天下第一行书”。据说真迹被唐太宗殉葬埋在地下了,现在流行的都是各种摹本。

这兰亭本是越王勾践种菊花的地方,现址是明嘉靖时转移之处,经这些年维修,已成绍兴重要的风景名胜地方,进园后的鹅池碑亭,据说“鹅”是王羲之手笔(也有说是徐文长补写的),“池”是他儿子也是著名书法家王献之写的。王羲之被称为“书圣”,王献之被称为“小圣”,在书法史上合称为“二王”。王羲之一生爱鹅,写过不少鹅字,一碑二字,父子合璧,传为佳话。在绍兴还流传过王羲之爱鹅的故 事,他认为执笔时食指应像鹅头昂扬微曲运笔应像鹅掌拨水,才能,使精神贯注于笔端。一天见一群鹅戏水,想全买下,主人是个老道,说不卖,要他写一本《道德经》才肯换。他果然写了,这就是有名的《黄庭经》书法贴。下右图,兰亭书法节

这座著名的江南园林,在茂林修竹的幽园内,还有兰亭、流觞亭、御碑亭和右军祠。祠中有著名的墨笔亭。传说王羲之在亭上写字,经常洗笔,便把亭周围池子的水都染黑了,因此叫做墨池。祠内陈列了历代《兰亭集序》摹本的复制品。墨亭四周长廊壁上,镶嵌着王羲之和历代书法家的石刻。现在,每年33日,绍兴兰亭书会都邀集国内外汉字书法家到兰亭聚会,成为发扬我以书法搭桥,开展各种经贸活动的日子。左上图,兰亭墨华池

写过9200多首诗的南宋大诗人陆游,在绍兴沈园有过一段哀惋不幸的爱情遭遇。他和表妹唐琬结婚,十分恩爱,但他母亲不喜欢,被迫同唐琬分离,各自嫁娶。十多年后他们有一天又相遇于沈园,两人都无限悲戚感慨,陆游在墙上写下八百多年来一直被人们传为绝唱的《钗头凤》词,感人肺腑。

绍兴沈园是越中著名园林,虽只有十多亩地,但园内亭台楼阁,假山小桥,池水盈盈,柳丝依依,加上近年来不断修整,游人漫步其中,意趣无穷。人们对陆游唐琬二人悲剧的同情,更觉情景缠绵,再想到陆游深怀爱国之志,未得报国机会,86岁离开人世时,都未看到收复失地,更深深为他遗恨 右图,沈园一角

我国古代十大画家之一的徐文长,出生和读书在绍兴青藤书屋。书屋和庭园虽只小巷中的两亩大小,但粉墙青瓦,青石为柱,三间平房,却显得古朴典雅。墙上有明末书画家陈洪绶书写是“青藤书屋”匾额,有相传是他本人写的对联:“几间东倒西歪屋,一个南腔北调人”和“一尘不到”的木匾。使人想到他的风格和精神。现在小园内的青藤,本来据说是徐文长手植,但这400多年的植物,已在文革中被毁。现在看到的虽也郁郁葱葱,却是后来补植的了。园子虽系方寸之地,布置得分外清幽脱俗。贴墙假山叫“自在岩”,小小水塘名“天池”,池中立一石条,称为“砥柱中流”。确实只有徐文长才有这等情趣。园内展出他部分书画诗文。从展出的画中,可以看出我国绘画史上“青藤画派”的独特风格。他特长画花鸟,对后世写意花卉画很有影响,后来流行的写意泼墨画法,就是他开创。 上图,青藤书屋

他虽然以“关起城门,只有这一个”的头名考中了秀才,却接连八次乡试,都未考中。他参加过反奸臣严嵩的斗争,曾坐牢六年,九次自杀,因而嫉恶如仇,性格耿直。他一生传奇故事特别多,大多反映他机智诙谐,蔑视权贵,扶贫济困,敢打抱不平的言行。

我国新文化巨人鲁迅,生在绍兴,他一生有三分之一时间是在绍兴度过的。现在开放的有鲁迅故居、百草园、三味书屋及鲁迅小说文章中提到过的一些地方。在他故居旁新建了鲁迅纪念馆,陈列他生平事迹和著作,这已成为旅游者最热中的名人胜迹。左图,鲁迅读书的三味书屋  

鲁迅纪念馆不愧是鲁迅故乡的纪念馆,陈列中,以他童年、少年时代的生活和辛亥革命时期在绍兴的活动为主,这可说是一个很有地方特色、很合鲁迅生活历程的纪念馆,这也包括他故居街上开设的“咸亨酒店”,街边炸臭豆腐的小摊,都和这位作家的生活,和他的著作息息相通。这特别使读过他作品的人联想到他写过的那些人和事,分外亲切,这都更加吸引游人。

这里还有蔡元培故居,著名共产党人周恩来的祖居--百寿堂(周本人诞生在江苏淮安,但绍兴是他周家的故乡)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