郫 县 望 丛 祠  

胡新甫


  在我的知识范围里,只知道郫县豆瓣酱出名,川菜里的重要佐料,豆瓣鲫鱼、麻婆豆腐等四川名菜,都必须用郫县豆瓣酱。这次到郫县参观望丛祠,看了蜀国望帝杜宇和丛帝鳖灵的墓,增加许多历史知识。

  大概在西周末年,也就是二千七百年前,望帝杜宇在郫县建立了蜀国第一个有文字记载的首都杜鹃城。现在还有泥土结构的城垣遗址。相传望帝杜宇教民农耕,又教巴族人务农,因此古时候四川人把杜宇视为农神,春耕要先祭杜宇。

  杜宇晚年, 成都平原洪水为患。 杜宇丞相鳖灵“决玉垒山以除水害”(玉垒山即现在都江堰宝瓶口那座山)。杜宇把帝位禅让给鳖灵,退隐西山,时在春天,蜀人思念他,便把子鹃鸟叫做杜鹃鸟,把山上春天开的第一种红花称为杜鹃花,说那是杜宇在催促人们春耕了。

  望帝祠原来就在现在都江堰的二王庙,是南北朝才在郫县建望丛祠,北宋赵匡胤封李冰为王,才在望帝祠遗址建崇德祠祭祀李冰。到元朝对李冰父子都加封时,这二王庙才开始沿袭下去。

  所以古代蜀中民谣中就有“不游望丛祠,枉去青城山”。我们到望丛祠,见这建筑风格不同于一般祠庙。它是按会稽禹陵规划而建,祠门不是单开单向,没有大门,而是对称地开为东西二门,两门之间,直接照壁,照壁正北三个石刻涂金大字:“望丛祠”。现在新修的大门,一进门即见这三个大字。祠内园林,完全按望帝教民务农、丛帝率民治水之意,精心安排楼台亭阁、池榭拱桥,布局小巧别致。特别是池中的水是岷江活水,更为增色。祠的大殿,原有望帝、丛帝像,现已不存。祠内有望帝陵和丛帝陵对峙,可说是四川最古老的帝陵。据说这只是后人为怀念他们所建的祭祀殿,并非原有陵墓。墓高10米围长100米(望帝陵围长有205米)。陵上古柏森森,共有清代所植柏树207株。现有的祠是清道光年间重修的,占地21亩。现已扩大为80多亩,已成为成都一个名胜旅游点。

  县里为开拓旅游文化,运用原民间薅完秧后的端午节去望丛祠“朝会”上香,竞唱山歌,表示感谢二帝教民务农治水之恩,从1983年起,年年举办望丛赛歌盛会,还同时举办物资交流会和杜鹃花会。一天不尽兴,后又延长为三天、五天,曾多达20万人左右,热闹非凡。

  可惜我去早了,未能亲听赛歌会上那些薅秧山歌(这是我们四川一种高腔山歌,又叫吼山歌)。陪我们参观的一个女同志,可能是位山歌能手,见我兴致高,一边参观,一边轻声为我们哼了好几段:

    杜鹃开口血染唇,旧日山歌苦死人;

    如今唱曲新小调,三天不睡也精神。

    大田薅秧行对行,端阳对歌乡对乡;  

    薅秧比个手脚快,赛歌看谁嗓子昂。  

    牵牛开花顺墙走,阿哥可是好歌手?

    不是歌手妹不爱,敢有胆量赛歌来!

  这还是开头的挑战歌,真正对歌了,一个压一个,喘气都喘不赢,那才又好听又紧张哩:

    画眉喳喳飞过河,河水笑得翻清波;

    山中哪有树缠藤,世上哪有妹娶哥?

    画眉你不要说胡话,河水你不要笑哥哥;

    如今时代新事多,男女平等妹娶哥。

  这唱的是如今农村的新事,因为提倡只生一个,县里已有上百的男青年到女方结婚落户了。你再听一首对唱:

  婆婆:多栽秧子多结谷,多生儿子多享福。

     拣起李子怀中揣,叫声媳妇哎!

     多吃李子儿满屋。

  媳妇:人多车子要挤垮,嘴多甑子不够挖。

     一对夫妻生一个,叫声婆婆哎!

  吃李子也要讲计划。

  当地风俗:赛歌会上人们专往姑娘媳妇身上丢李子,据说谁挨得多谁就生得多。有的婆婆这一天就拉了媳妇到望丛祠拣李子。人们自编自唱是见啥唱啥,这一段就是这么唱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