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失去的“随侯珠”

龚小凝


我的家乡随州,是春秋战国时期的随国(也称曾国)古都。凡到随州的人,都会想起那早已失传了的随国珍宝--“随侯珠”。“随侯珠”与“和氏璧”是历史上有名的“春秋二宝”。旧《辞海》在“随和”一条上注释说:“随侯之珠,卞和之璧,皆至宝也,故随和并称。”《淮南子》中则说“随侯之珠,卞和之璧,得之者富,失之者贫”;《庄子》中更以“随侯珠”作比说:“今且有人于此,以随侯之珠,弹千仞之雀,世必笑之,何也?则其所用者重,而所要者轻也。”《搜神记》中描述随侯珠“径盈寸,纯白而夜光,可以烛室”,张衡在《西京赋》中写道“流悬黎之夜光,缀随珠以为烛”。由此可知,随侯珠在当时不仅举世皆知,而且是十分珍贵和神秘的。

随侯珠之所以神秘,不仅因为它是至宝,而且还有一个关于它的神话传说:随国诸侯随侯一次出游,看见一条大蛇被人打伤,躺在路帝痛苦挣扎,他便生出怜悯之心,叫随从给蛇涂上药包扎起来,然后送入草丛中。大蛇伤愈后,衔来一颗宝珠吐到随侯的堂外,说:“我是龙王的儿子,感谢君救命之恩,故来报德。”此珠即后世所称的“随侯珠”、“明月珠”、“夜光珠”或“灵蛇之珠”。

神话不等于历史,但神话却是历史的折光。从这束亮丽的折光中,我们看到的是随侯可贵的人品。他珍爱生灵,也更应当爱惜人才。在史书上,随国最早出现在公元前781年,最晚见到随国是在公元前494年。这就说明随国历史至少也有287年。在这近几300年的历史中,随国作为周王室的同姓而被派到江汉流域镇守,处在强大的楚国包围之中,随时都有被楚国吞并的可能。随国的诸侯如果不爱惜人才,不善于用人的话,绝无可能一代一代延续下去。据《左传》记载,公元前705年,楚武王伐随,当时的随侯(当然这个随侯不一定是那个怜悯大蛇的随侯,在随国几百年的国祚中,随侯恐怕也有上百个),一面严阵以待,一面派少师去主持和谈。楚国大夫斗伯比献计说:我们在汉水东边一直不能得志,主要是那里的国家害怕我们的武力而联合起来对付我们。在汉东诸国中,随国最大。随国要是自高自大,就必然抛弃小国。小国离心,我们就可得利。随国的少师这个人很骄傲,随侯又很信任他,如果我们故意把军容弄得乱七八糟,使他更加自满,就可诱敌前来。可是遭到了一些人的反对。反对的人说:“随国有季梁在,这样做有什么作用。”楚武王仍然听信了斗伯比的话,大举侵随。随侯接受了季梁的建议,整顿政事,联络汉东诸国,击退了楚国的进攻,使楚国不敢轻举妄动。这位季梁就是随国的一个人才。他是我国春秋早期的政治家和思想家。他最早提出了“民为神主”的唯物主义观点,“修政而亲兄弟之国”的政治主张,以及“避实击虚”的军事策略。随国在汉东诸国中之所以强大,并不屈服于楚国,季梁起了重要的作用。因此,唐代大诗人李白游随州时曾赞道:“神农之后,季梁为大贤”。季梁,就是一颗熠熠生辉的“随侯珠”。许许多多像季梁那样胸怀大略,立志报效国家的人,也都是一颗颗珍贵的“随侯珠”,“得之者富,失之者贫”!

物化的随侯珠早已失去,但作为精神的“随侯珠”,永远也不能让它失去!李白在安史之乱时到随州曾感叹地写下“彼美汉东国,川藏明月辉。宁知丧乱后,更有一珠归。”便道出了对人才的期待。宋代诗人陈洙在《厥水》一诗中写道:“厥涢双水绕城隅,高谊曾闻季大夫。九十九冈风俗厚,人人况已握灵珠。”今天,我们更应当成为人人手握“灵蛇之珠”的人。更期待现实中的“随侯”们有珍爱“灵蛇”之美德,识别“随侯珠”,用好“随侯珠”,不能让它再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