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大家庭碧荷

颠沛流离

爸爸偷渡香港妈妈的副业挤平价米

重庆第一女子中学 告别重庆

聚首南京做曲奇饼反饥饿 反内战演出《悬崖之恋》

回广州

去香港永强无证摊贩乡村师范

到北京去

唐山工学院抗美援朝傻丫头

三反运动入党和罗磷分手

我真真的恋爱了结婚春华的诞生

又搞运动了森华的诞生进修

世龙笔耕

曹昌彬事件反右派

设计第二通用机械厂抢救小妹婆婆当会计小华学代数

研究防微震

艰难岁月妈妈来看我

和孩子们在一起的幸福时光

一切都“黑”了干部下楼在恐怖的阴影下

不能再躲下去了组织红教联枪打出头鸟

精神病?政治犯?

沈孝宇事件

68.2.21

工军宣队进校各自东西

来到鲤鱼洲

我成了清华仅有的一名“516分子”

重聚清华园批林彪又成为重点短暂的宁静

被戴上“现行反革命”的帽子

熬到了江青迟群垮台

别了,清华!

被戴上“现行反革命”的帽子

永明一家回去后没几天,刘小石找我去单独给我传达了迟群那天的“重要讲话”,原来那天开全校大会是因为清华园内出现了批评迟群的大字报,出大字报的是些工农兵学员,迟群告诉这些人不要上坏人的当,一个根据就是有坏人跳出来在大字报上写批语,支持你们,你们可要警惕!还说,在清华,那写批语的坏人,谁人不认得你嘛!报告中没点出陶世龙三个字,但一听那情况我知道指的就是世龙,因为世龙早把这件事告诉过我。

事情的起因是清华大学参加中共第十次代表大会的代表传达这个大会的情况时,迟群表现出对传达人很不尊重,没让人家传达多少,自己却讲了一大通,讲话的口气还很大,显示十大这些事他早知道,不值得多谈,而是着重讲了清华工作中的七个问题,尽是批评下面的。在这次中共的十大上,迟群的副手谢静宜当了中共中央委员,迟群什麽也没捞到,讲话中酸溜溜的味道,许多人听出来了。过不久,就是永明来的那几天,有一个研究班的学员们在大礼堂前的大字报区贴出了批评迟群的大字报,标题是“第八个是领导”,他们认为,清华的工作要有问题,首先应该领导负责,可是迟群只批评下面,不谈自己,还列举了迟群作风不好的若实例。当时正在放映的一部阿尔巴尼亚的影片“第八个是铜像”,由于长久不能看到外国电影,这部片子一放,马上风靡一时,借来改成这个标题,也就很吸引人,一时招来许多观众,随即有不少清华的工农兵学员也出大字报批评迟群,外单位来看大字报的人也大大增加了。世龙那时一天几次去看大字报,当他看到那“第八个是领导”这份大字报贴出来还不到一天便被刘鸿文等人的大字报盖上,心中火起,就在刘鸿文的大字报上写下了反对他们这种作法的批语;在当时,新贴出的大字报没贴满三天是不能盖的,刘的大字报没有什麽内容,篇幅恰巧和“第八个是领导”差不多,显然是为了盖掉这《第八个是领导》而匆匆写出的。

世龙回来告诉我这件事后,我就觉得要出事,他们一定会把我和世龙联系起来,这以后我只是埋头刻我的钢板和画图,上班时特意不经过这大字报区。但是灾难还是避不开,在迟群讲话的第二天,就有大字报点名说陶德坚的狗丈夫陶世龙也跳出来了,要大家警惕。还有个什麽“今胜昔”出的大字报把过去万山红诬陷我那些东西又抛了出来,也点了世龙的名。这些都是世龙告诉我的,他不怕这些,还是天天去看大字报,他说他不过是针对刘鸿文等不合规定的覆盖别人的大字报提出批评,完全是有理的,迟群再有权势,也不能把他怎麽样。的确,没几天,他发现,大字报在点了一阵他的名后,突然一律不点名了,还是那刘鸿文等带头,把揭发批判的矛头集中到已经起用的前党委副书记何东昌的身上去了。

就在刘小石给我传达迟群讲话后,专案组又开了对我的批判会,会上宋泽芳幸灾乐祸地说,你那绿洲也快没了。显然迟群在他们内部有布置,而专案组和我系的干部还有保卫组的人,确曾去过地质学院党组织,想找世龙的岔子,大概是碰了一鼻子灰,因为迟群在清华的倒行逆施,影响到全国的高等学校,地质学院的人早就对他不满,世龙这事,那边许多人早已知道。他们还曾通过地质学院党组织找世龙问话,要他讲对我的看法,世龙说她在去十三局这事上有错误,但这也是谢富治同意的,陈宁也是谢无罪释放的。专案组的傅尚媛,这下象抓住了什麽把柄似的,气势汹汹地说:“你现在还在攻击谢副总理!陶德坚就是反谢副总理的。”大概是因为世龙所在单位的党总支书记谢增荣等都在场,而他们已经知道这些人是同情支持世龙的,所以和傅尚媛同去的人都没再吭声,只有一位对世龙说,我们早就听说你了,以后我们还要和你打交道的。于是就都走了。世龙回来告诉我,我还以为他们还会去找麻烦,但后来再也没去过。

想整世龙没办到,便更不能放过我,由于我在这场纷争中非常谨慎,他们实在抓不到什麽把柄,专案组那些人,只好把我好久以前说过的话:“参加红教联的是革命的和要革命的人,红教联不是反动组织”翻出来,将我作为正在搞右倾复辟的现行反革命分子来对待;这时何东昌也已被作为搞右倾复辟的资产阶级代表人物揪了出来,我就又成了何东昌的社会基础。大概是他们怕世龙和我在一起更不好对付我,便把我放到清华正在北大作建筑设计的一个所谓连队去接受监督,清华里头则忙于江青导演的批林批孔运动了。

正巧小妹这时也在北大,是工厂推荐她来参加这里办的政治经济学学习班。学习班结束后,老师想留下她当下一期学习班的辅导员,她高高兴兴地来看我,把行李放到我这里,被连队的负责人赵炳时发现了,他们向南口机车车辆厂施加压力,终于迫使工厂把小妹叫了回去。小妹从此明白了,她再怎样努力也是受歧视的,她辞去了厂团委委员的职务,除了做好工人的本职工作,还努力复习中学的课程,在四人帮垮台,恢复高等学校招生考试的制度后,她考上了大学,毕业留校当了教师,后来又到加拿大留学取得了计算机科学博士的学位,这是后话了。

在北大住了一阵后,一天中午,突然要我随这个连队回清华,在体育馆前的广场上开全校大会,原来是他们这台批林批孔的戏要收场了,在大会上宣告了他们的伟大胜利,揪出了我这个“现行反革命分子”,当众宣布给我加上这顶新帽子。那天我头上本戴有一顶草帽,在随大队返回北大的时候,我拿起帽子当扇子扇,有时又将草帽一甩一甩地拎着走,于是有人在后面大喊大叫,要我把帽子戴上,说我不戴上草帽就是拒绝接受刚给我增加的“现行反革命分子”的帽子。我说,现在没有太阳,戴什麽帽子。他们气急败坏,说我这是在攻击伟大领袖,又把我批了一通后,将我发配到北京郊区的团河农场去了。后来世龙告诉我,那天开大会时他也在会场后面听。因为几天前北大已开了一个这样的会,当场抓走了历史系的教师袁良义,说他为陈伯达翻案,他担心我也可能被抓走,听到没有宣布抓我就放心地走了。

他们把世龙恨得牙痒痒的,但没能把他怎麽样,就在这时,他的《火山和地震》重新出版了,一次就印了二十五万册,而且很快就卖完了。但是,他们报复世龙的目的也没完全落空,这团河农场离清华很远,又无直达的公共汽车,在这农场一呆就是一年多,平时还不准我回家,这时我和世龙虽都在北京,却难得见一面。而且等到让我回清华园时,地质学院已定下来迁到武汉市,世龙又作为先遣队到武汉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