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大家庭碧荷

颠沛流离

爸爸偷渡香港妈妈的副业挤平价米

重庆第一女子中学 告别重庆

聚首南京做曲奇饼反饥饿 反内战演出《悬崖之恋》

回广州

去香港永强无证摊贩乡村师范

到北京去

唐山工学院抗美援朝傻丫头

三反运动入党和罗磷分手

我真真的恋爱了结婚春华的诞生

又搞运动了森华的诞生进修

世龙笔耕

曹昌彬事件反右派

设计第二通用机械厂抢救小妹婆婆当会计小华学代数

研究防微震

艰难岁月妈妈来看我

和孩子们在一起的幸福时光

一切都“黑”了干部下楼在恐怖的阴影下

不能再躲下去了组织红教联枪打出头鸟

精神病?政治犯?

沈孝宇事件

68.2.21

工军宣队进校各自东西

来到鲤鱼洲

我成了清华仅有的一名“516分子”

重聚清华园批林彪又成为重点短暂的宁静

被戴上“现行反革命”的帽子

熬到了江青迟群垮台

别了,清华!

回广州

一九四八年冬天,高二上学期刚读了一半,由於国民党军队节节败退,国民党的许多部门包括海外部决定迁至广州,爸爸妈妈便又得筹划把一大家子人搬回广州的事了。一天妈妈对我说:“我听你最近整天都在哼着母亲回头见的歌,是不是你不得老师同学想留在南京呢?”我看着母亲臌胀的肚子(她又怀了孕),瘦得连头都支持不住的脖子上冒着青筋,我怎麽能说得出口?不!我在妈妈最需要我的时候一定要留在她的身边。我接着妈妈的话说:“不!我要跟你们一起回广州。”妈妈见我这样就放心了。其实我知道妈妈主要怕的还不是没人帮她,她是不放心把我一个人留在南京。

于是我到学校和老师告别,记得见到高锡安先生时,我对他说,我舍不得离开老师和同学,高老师高兴地说:“好呀!你完全可以留下来,很快就会解放了。”我说:“我们一家大人都是国民党…”,高老师摊开双手说:“那就跟他们去广州吧!”

母亲带着我们姐弟四人匆匆飞回广州,是妈妈快要到预产期了。后来父亲又费了很多劲才又给祖母及佩姐买到飞机票,佩姐到我们家做家务的条件就是等我们从南京回广州时一定要带上她,爸爸妈妈履行了自己的诺言,尽管当时这几张飞机票花光了这两年多来的积蓄。剩下一点点钱,母亲拿来做了一床里外全新的大被子,用苹果绿底色上加些许黑白条子的细布做成被套,拆洗很方便。这是全家最好的一床被子,后来成了我唯一像样的嫁妆。

到广州后我们全家又住进了蔡家,广卫路十九号三楼。这时蔡家仅剩下这一栋楼的产业了;第一层租出去开商店,第二层租给好几家房客,第三层住着蔡家一大家子人,我记得当时是三外婆当家,操持家务。六太婆、九太婆及六婶婆,还有二外婆、十舅舅、十三舅、十四姨,四姨及四姨丈带着他们收养的义女怡璋也住在这。

住进广卫路后不久,妈妈在广州市妇产医院生下永强弟。永强刚生下来时满脸皱纹,皮包骨头,像个伯爷公(广州话即老头儿的意思)。母亲产后的身体也很弱,在医院多住了两天,我每天将三外婆做好的姜醋蛋、猪脚等广东人给产妇吃的东西送去,妈妈吃的很高兴,这时我就抱着比我小十六岁的小弟弟,无比的欢悦。

祖母由南京回来也住进了蔡家,和三外婆相处很好,尽量帮三外婆做家务。后来二姨、三姨也回来了,因为楼大,挤惯了的我们也不觉得什麽,就是每次开饭都坐满两大桌,三外婆是够累了。

寒假过去,我和德逑、永辉跟十三舅、十四姨都去观音山脚下的市二中读书,永明弟则上了附小。每天这六个人的小队伍都等齐了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一路上有说有笑,很是高兴,十三舅已不是原来的淘气样子,我们只差半岁,所以比较谈得来。

市二中和中华女中截然不同,中华女中可以因圣经课上喧哗而差点我的把品行评为丁等,给予勒令退学处分;而这市二中的学生上课时有些男生还吹口哨、嚼口香糖、吸烟,女生也有嚼口香糖和织毛衣的,真是两个极端。

一天,有个负责墙报的同学要我为墙报写篇文章,我答应了。当晚我执笔疾书,一下子就写成一篇“救救我们的大地母亲吧!”文章假借一个梦境,我伏在地上听见了大地在哭泣,向我述说连年在战乱已使她体无完肤的痛苦,我跑到观音山上,大声疾呼,不要打内战了,救救我们的大地母亲吧!同学们对我的文章尽管有不同的看法,但他们仍一致惊讶我的写作速度。其实有这种想法已经不是一日了,在南京我们高喊反内战!主要是认为国民党要打内战,不得人心,现在看来到是共产党打内战步步进逼,没完没了。我又觉得,干吗非把人逼到海里去呢。

去下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