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添  乱
牧惠

   五十年来,对于把若干繁体字简体化、把数字阿拉伯化,一直有不同意见。读《南方周末》上《也谈“在小学选读繁体字的建议”》,其中有“汉字简化已是不可逆转,简化字的功绩也是主要的”一句,触发了我早就耿耿于怀、不吐不快的想法。我以为,用行政命令的办法推行汉字简体化,失大于得,而且留有后患。
    汉字简体化似乎对扫除文盲有一定的好处(由于种种原因,文盲似远未扫除);但是,简化之后的一个恶果却是添乱。《也谈》中已提到若干混乱的例子,我可以再补充一些。最突出的是,一些由简返繁的书籍错得让人哭笑不得:“王后”成了“王後”,“农光里”的“里”字排成繁体字里外的“里”,“乾脆”成了“幹脆”,“干预”成了“幹预”,“若干问题”成了“若幹问题”,“范文澜”成了“範文澜”。“选贤舆能”成了“选贤与能”,而其实这个“舆”的意思是“选”而不是“与”。“萧”姓本来简化成“萧”,但不少老萧把自己的姓竟改成“肖”,“萧杨”于是也大模大样地变成“肖杨”。
    本来,“九十年代”就是九十年代如此读也如此写;但是,现在往往成了“1990年代”,读起来变成一九九零年代,不通,不通,不通!
    广西有一个“玉林”市,这个“玉”字,代替了原本的“鬱”字。在粤语(玉林讲粤语),“鬱”、“玉”(还有一个“郁”)的读音差别非常大,于是“玉林”人只好读别字。
    这就够乱的了,还有。一个中国,除使用简体字的内地,还有继续使用繁体字的香港、澳门、台湾。于是,内地的我给在港澳的小孙子写信、送书,小孙子往往读不懂,他的老师也看不懂,只好求助于从内地去的父母。想想看,将来孙子的孩子该找什么人替他们辨认简体字呢?除了中国,世界上还有华人集中的地区,他们存在着同样(如果不是更困难)的麻烦。
    咱们中国有几千年的文化积累。这些古书,用的全是繁体字。如今的大学生(更休说中学生)已开始感到文言文加繁体字的古书不好对付,若干年后,读文史科目的学生,将会面临一个先掌握另一种文字才能继续读书的窘境。
    由此看来,让中小学生认识一百组“非对称繁简字”,仍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办法。“不可逆转”的汉字简化最好是予以否定,“文革”结束前那批简体字被否决已经有例在先。
    由于各种需要,在做记录或私人信件来往的时候,人们喜欢写简体字。解放前,我们私下传达党内文件,用了许多简得变成符号的字记录,把“革命”简成草花头下面加一个“叩”字。把“领导”简成“令”边加一个“导”字。只要需要,人们可以创造;但是,这只能局限于少数人或某一群体,不能用行政命令的手段来硬性规定。简化字的产生,实际上是把这一手扩大化、行政化了,极不足取。

老年时报www.jwb.com.cn/gb/content/2004-06/02/content_241678.htm

 2004年6月14日五柳村制作上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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