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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 先 生 的 命 运
牧惠

    我曾在一篇文章中说过,“80年前我们前一辈人大声疾呼欢迎的德先生(民主)、赛先生(科学),一直到今天仍离我们很远。从五四运动到现在,我们80年来不住地原地踏步”。这篇文章又特别是这段话引起了某些人的愤怒,于是在某刊(不想帮它做广告,故以某代之)登出了一篇声讨文章责问道:“我们还在原地踏步吗?”上纲上线,妙不可言。前几天两位老友来访,谈到这篇妙文,三人不禁哈哈大笑:何止原地踏步?
  仅就赛先生而言。今天收到12月20日的《科学时报》,其中有一则《当代中国十大伪科学代表作是哪些》,披露了相关的答案。这十本书,除了吹捧女巫张香玉的专著出版于1989年外,其余9本都出版于90年代。有吹捧张宏堡的,有吹捧沈昌的,有吹捧严新的,有神化张小平自己的(据介绍竟有“东方红太阳升,中国出了个张小平”之称),压轴的是李hongzhi“弘扬”fa lun 功的《转falun》和神吹胡万林的《发现黄帝内经》。《科学时报》所揭露的,仅仅是“代表作”,此外还有许多虽非“代表作”但仍然让人惊心动魄的装神弄鬼。在本世纪初,咱们出现了“刀枪不入”的义和团;在本世纪的最后十年,咱们又出现了那么多起可以同义和团“神功”比肩乃至“后来居上”的种种“特异功能”。义和团迷信愚昧不假,但多少还有反帝色彩,而90年代的这些家伙除了敛钱之外竟不知还有什么“好”处?老实说,用原地踏步来形容,我疑心是否对后者的“进步”估计不足,“重视”不够?
  因此,我想,那些习惯于搞“大批判”的先生们,最好不要一触即跳,而是老老实实地正视事实,认认真真地从中总结教训:为什么经过100年的时间,在社会主义国家居然发生如此咄咄怪事?
  当年,也即是80年代,胡耀邦同志不止一次指出,“宣传(特异功能)这类事情对四化没有一点用处、好处。中还是一个落后的国家,宣传这类事只能增加人们迷信和思想混乱”。他曾叹息“后来我管不着了,报纸刊载不少”。时任总书记的胡耀邦居然挡不住这股逆流,说明了什么问题,岂不值得我们深思和反省?
  即使在那种情况下,坚持科学态度的科学家和不信邪的正派人仍然不少;但是,他们的呼声往往不受重视甚至还阻力重重。坚决反对伪科学的科学院院士何祚庥曾被falgong分子质问,说他批判falun功违反了“三不”方针,即违反了不知从哪里来的,“对违反科学精神、违反科学规律的理论、行为,对思想领域真理与谬误不同意见的宣传,大众传媒应本着不争论、不宣传、不批判的态度”这个“指示”。此外,falun功还使得一位揭露falun功的记者被炒鱿鱼。胡万林在河南商丘非法行医治死人命的消息传开后,当地领导竟向本地新闻媒体“打招呼”(绝妙好词!),规定三个不准:一是不准采访,二是不准报道,三是不准勾结(!)外地记者来商丘采访。……诸如此类,简直可以编出一部厚厚的《保护伞大全》。
   “事实是毫无情面的东西,它能将空言打得粉碎。”(鲁迅《花边文学·安贫乐道法》)但是,对于那些闭着眼睛的批判家来说,事实却是微不足道乃至根本不存在的东西。于是他们得胜回朝了。

  赛先生的命运原载2000年4月15日出版的民主与科学双月刊2000年第2期(总第63期)

 2004年6月14日五柳村制作上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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