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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河生物群化石走私见闻
──我以吾躯立此存照!
Cate
笔者通过与化石相关的工作人员以及当地老乡聊天,因为他们都是长期在辽西工作和生活,对当地的情况可为了如指掌,最后加上自己的亲身经历,所见所闻,草成下文,立此存照,时间是公元2003年8月16号。
<背景资料>
热河生物群正处于一个发现期,我们发现的种类至多占物种总数的二分之一弱。在发现期,有部分化石标本由于走私或非法购买研究而产生属种混乱,命名错误,这些会在整个发现期告一段落后进行检验与清算。在IVPP在辽西挖掘的初期,当地的化石贩子说IVPP所见的化石标本之物种至多是三分之一,而总体数量则是十分之一以下,可见外流之严重。
<参与程度>
在我们驻扎宁城县道虎沟村(分三个自然村,谓之“一队”[约30户]“二队”[约20户]和“三队”[约30户])平均每队就有六七个化石小贩子,小贩子向农民收取化石,然后再卖给大贩子,大贩子一般有某些化石公司的背景,直接就走私出境了。
<化石VS.粮食>
化石与粮食,在化石产区都是一个令人头痛的矛盾,尤其是当你试图去解决这个矛盾的时候。
化石被大规模的擅自开采,在当地已经是司空见惯的事情,笔者经常看到,一个放羊的老乡坐在羊群旁边,“铿铿..”的敲打着几块中等大小的含化石页岩。
而粮食问题?恐怕没有什么报道,也许大家会意味着与化石问题没有什么关系,但是化石产区的老乡也要吃饭,也要奔小康阿,怎么办?最传统的是种地,养羊。前者所做出的努力已经被持续多年的干旱所摧毁殆尽,多少次丰收在望的时候,老天突然滴水不降,已经结出苞谷的玉米没有饱满,只能当作燃料……后者被当地老乡称为救命钱的羊群,由于过度放牧,当地可供给的饲料也日益短缺,政府部门已经下达了封山令,看着老乡凌晨一两点偷偷上山放牧,笔者心里满是悲哀..
今年笔者达到宁城县道虎沟村的时候,中科院的专家们都不断惊叹今年的雨水真的很充足,遍地都是绿油油的高粱与玉米。老乡们也都说这是五年来最好的年景,全得益于这段时间来的几场倾盆大雨,但不幸的是当笔者离开道虎沟村的时候,已经有七八天没有下雨,地里的庄稼都已经耷拉着脑袋,老乡们担忧地说,如果再不下雨,今年的庄稼就又白种了,收入肯定又大打折扣。
在这种情况下,我们这些衣冠整整,毫无饿殍之忧的都市人来与老乡们大讲化石是不可再生资源,环保概念等等,这有用吗?人有很多需求,但是最基本的需求是满足自身的生理需求,其他的等吃饱了,生活好些了再谈吧。再说句大实话,化石在老乡眼中是什么?充其量就是一种资源,和庄稼一样的一种资源,其获取也都是需要耗费体力的劳动,只不过它的买卖不是很合法而已。
笔者说这些只是为了缓和一些媒体对老乡们的擅自挖掘起狂轰滥炸的大势,我可以坦白的说,如果我生活在辽西,在利益的驱动下,在我家人吃不饱的情况下,在我孩子没有钱去读书的情况下,我绝对会投入到化石盗挖的大队中去,毫不迟疑的去。
所以化石的擅自挖掘在辽西已是定局,这是一种普遍情况,除非我们去改变辽西最基本的生存需求,这对我们来说时更加艰巨而漫长的。否则我们就需尽力去引导现在这种情况,尽量的为我们所用,用规范的手续来控制化石的挖掘等方面,仅此而已。
<我们要评击什么?>
综合/化石VS.粮食/一文所述,我们指责当地的老相识毫无理由的,至少在他们脱离贫困以前。
指责“部分科学工作者”购买化石而导致盗挖猖獗更是毫无理由!这必是一小撮别有用心的人为了其险恶的用心而进行的诽谤。据了解,作为最正规,最权威的古生物研究机构IVPP固然在挖掘地所处的乡村有偿征集一定数量的化石标本供研究使用,但是这纯粹是一种抢救性的保护工作。因为任何机构都不可能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在数十个化石场地常驻,乡民的挖掘也是不可避免,与其任期流落海外,或沦落为附庸风雅的私人收藏品,或沦为官场人情场上的工具,还不如尽可能地买进后保存在研究所的标本馆里。
这里还要指出有部分所谓的专家将所购进化石进行草率的不负责任的研究后,为了某种政治目的,公然违反命名三大原则(注),建起命名为“神州”“吉祥”“长城”等等所谓的新种,其拉丁文也是汉语拼音照搬,拗口非常。我们坚决反对这种行径,也就是这帮人也在黑市中兴风作浪,哄抬价格,做尽破坏秩序之能事。
注:命名三大原则:1.根据标本的特征;2.根据标本的产地;3.纪念发现者或该领域突出贡献者。
<化石博物馆=化石贸易公司=化石管理处>
笔者不得不提到根据种种条例所成立的化石博物馆,化石贸易公司,化石管理处,他们是干什么的?
化石管理处是一个典范,是大贩子与官僚结合的最佳典范,他们一手滥发所谓的化石交易许可证给化石公司(试问诸君,是谁赋予他们这种权利),一手进行“规范化石交易市场”,既用威逼利诱之手段把分散的化石商店集中到一个大的交易市场,然后又收取场地租金(别说是化石管理处,就是工商局也没有这个权力)。不仅如此,化石管理处还滥用手中权力,在某些地区阻止乡民挖掘,但同时雇佣其轻信或关系户疯狂的进行破坏性的挖掘,并强制性的供货给化石贸易公司,另一些地区,化石管理处则通过收取“保护费”的形式来获利,下面是笔者在乡民口中纪录的一段场景:
化石管理处人员:你竟然盗挖化石!?
挖掘的乡民:阿……俺错了
化石管理处人员:不行!根据《XXXXX》,要罚款!40000!
挖掘的乡民:这…恩…中……
化石管理处人员:你下次还敢不敢?!?
挖掘的乡民:不敢了!
化石管理处人员:什么!?那好!罚50000!
挖掘的乡民 不知所措中..
化石管理处人员:你应该多挖一些挽回损失的嘛
挖掘的乡民:阿!是……
化石管理处人员:那么你给30000得了
挖掘的乡民:中!此外,化石博物馆,化石贸易公司和化石管理处等单位互相勾结,向国外流失大量珍贵标本,在当地也是一个公开的秘密。在某化石集散地的化石博物馆,化石贸易公司和化石管理处更是浑然一体,一个幕后老板统筹三处,从明目张胆的破坏性掠夺,从到私自外流博物馆馆藏标本,到阳光下的黑市,大量的化石在静静的流失……
<化石礼品--官场利器>
“化石已经沦为官场交易贿赂的一个利器”,这话决不是天方夜谭。官爷们近年为什么老安排在朝阳,凌源等化石集散地开大大小小的会议?为什么近几年化石产地所办的化石礼品公司,化石贸易网站(如中国化石网)如雨后春笋般的涌现?其原因就是这些会议的都有所谓的化石礼品,化石锦盒收!更有甚者,连化石产地的官员送礼也改用化石!
化石送礼好处多多,首先,化石的价值无恒定标准,受贿者张口能辨。其次,较珍贵的鸟化石,恐龙化石价值数万,甚至数十万,属于保值品,这远比金钱贿赂隐蔽得多。
最可恨的还远不止如此,大家想一想,礼品的要求是什么?是精美。精美的要求是什么?是化石的完整。完整的化石多吗?不多。怎么办?做!现在所谓的珍贵礼品,基本就是把数块相当不错但是不十分完整的化石拆下骨头,重新拼装为一个非常完美的化石礼品。
为了完美的化石礼品,有多少化石支离破碎地被乱拼乱凑,成为一堆垃圾?!?为了完美的化石礼品,有多少真正的新物种是去了与我们见面的机会?这正是:
化石痛流涕
观者能奈何
黑雨何时止?
无助望青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