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棍诈骗焉能无罪
陈祖甲
2003年春节前夕，从台湾传出一则令人惊异的信息：台湾高等法院推翻了对神棍宋七力诈骗钱财的一审判决，改判他无罪。曾在台湾岛内着实喧腾一番、诉讼跨越七个年头的宋七力案，重新引起人们的关注。
宋七力乃何方人士？
这个案件起于1996年。当时台北市议员璩美凤向社会披露了宋七力诈骗的劣迹，台湾警方出面侦查办理。宋七力于1948年出生在台湾高雄，原名为宋乾琳，初中文化程度。他一直游手好闲，走邪道。1984年因屡次涉嫌假造空头支票，被台湾警方抓捕，判刑三年。他在服刑期间并不老实，结识同狱的郑振冬，串通在一起，表演定身法欺骗同狱的犯罪人。1987年出狱后，认识了懂得摄影技术的罗正弘，欺诈手段变本加厉。他们用剪贴、叠拍、模糊焦点和多次曝光等摄影技术，制造宋七力在长城等地的分身“神照”，公开出售。这同李洪志指使人拼凑坐禅练功照片的手法如出一辙。同时，他们请来笔杆子廖清信等人，为宋抬轿子吹喇叭，摇旗呐喊，到处张扬。
他们声称由宋七力“发功”，郑振冬任“乩客”，可以济世救人，包治百病。他们标榜宋的功力高于释迦牟尼，是至高无上的“光明体”，并盗用佛教的语言胡诌宋乾琳可以送弟子七种本能力量：天眼通、天耳通、天鼻通、他心通、神足通、宿命通、漏尽通。由此，他顺势把自己的名字改为宋七力。渐渐地，他们编造一套“宇宙光明体理论”，说是宋七力可以“分光”治病，让信徒灵魂出窍，由宋带上佛国净土，化为舍利子获得永生。这与李洪志的“圆满”说有异曲同工之妙。
1990年底，“中国天人合一境界学术研究协会”成立。第二年，经台湾“内政部”批准改称“中国宋七力显相协会”，（在大陆却称“宋七力天人合一学会”，名称之乱，可见其欺骗的本质——笔者），组建养心文化事业公司，由“公路局”退休建筑师张乃仁担任研究会会长。
1991年用一幢私宅改建为“宋七力显相纪念馆”，聘请当时的台湾立法委员谢长廷（如今的台湾高雄市市长）为法律顾问，谢妻游芳枝出任主编，编辑出版《宇宙光明体》一书。游芳枝借此获得书款350多万新台币。此书同李洪志的《转法轮》极其相似，宣称：“我（宋七力）不是神，我不是佛，我也不是上帝。我是三位一体的人，是无量分身的本尊。”凭着造神术称王称霸，决定了那个“显相协会”是的邪教本质。
宋“本尊”劣迹斑斑
宋七力的分身术有极大的欺骗性，诈骗钱财是他的第一个目标。他规定凡是崇拜宋七力的弟子都必须称宋为“本尊”。那样，参加竞选者笃定当选，生意人肯定发大财，当官的必定升官。受到虚无利益的诱惑，不少信徒前来朝拜，五体投地、甘愿臣服，心甘情愿地送上献金、赠房、赠车。宋七力平时总是“来无影，去无踪”。信徒真想见他一面，就需奉上1000万新台币的“供奉费”。同时还要送张乃仁200万元“介绍费”。买一本《宇宙光明体》需花2万元，买一张分身神照也要花上万元。只有买录象带便宜，付出几千元便可到手。据估计，宋的个人财产已达到几十亿新台币，10辆名牌轿车，供他吃喝嫖赌，为所欲为。他有几处豪华住宅，仅经常居住的鸿禧大溪别墅，安装了华贵的水晶吊灯，大型钢面镜板以及原木雕的“本尊行馆”，装潢价值高达两千万新台币。当然，宋七力有时也会“行善”，以迷惑信徒。他在竹东居所的床下堆满了现金。出于宋七力的洁癖，这些现金都是崭新的。一旦他兴致所至，见到熟识的弟子，会善心大发，慷慨解囊，从床底下拿出现金为弟子“开财路”。
造神术让宋七力在信徒的心目中处于至高无上的神圣位置。宋七力在1996年10月被捕之前开了记者招待会。当他乘豪华的轿车来到即将被拆除的“显相纪念馆”时，虔诚的信徒分成两行跪拜，呼喊“本尊！本尊！”去年12月台湾“高等法院”开庭时，有上百名善男信女筑成人墙，夹道迎送宋七力。信徒神情庄严，场面壮观。大部分女信徒手持鲜花，景象突兀，异于平日。“法院”不得不增派警力，维持秩序。
宋七力竭力拉拢台湾的官员，受到台湾某些政界人士的赞赏和支持。前面已经提到的“显相协会”法律顾问谢长廷乃台湾民进党中评委立委，曾代表民进党竞选“副总统”。当时曾得到宋七力的资助。谢的妻子游芳枝对宋七力的分身术执着追求，深信不疑，竟能挺身上法庭为宋作证。她称宋是他们“一家生命的皈依”；她本人曾经感应了宋的“神力”，有过飞向太阳或入水的感受；她还声言“我和先生谢长廷到现在还相信，宋七力有分身。”
此外，宋还应台湾“警署”副署长余玉堂的邀请，为李登辉“发功”，帮助他当选“总统”。据透露，台湾办案人员发现“显相协会”的帐册，在台湾公职人员“选举”期间，“协会”常有“政治献金”支出。璩美凤曾提供一份由宋七力信徒交出的“七人小组”名单，其中包括余玉堂和在台湾“行政院”供职的林威国。新加坡《联合早报》发文评论说：“谢长廷以院辖市市长之尊，公开表示信任一介神棍妖言惑众，真是不可思议。”“谢长廷选择当选连任市长之后公开支持宋七力，明显是要以市长之尊影响法庭判决。”此评切中要害。
渗透大陆遭惩罚
宋七力本人没有到过大陆，但大陆上却有他的劣行痕迹。
1996年6月19日在西安出版的《国际气功报》刊登报道说：“宋七力天人合一研究会，最近经中国体育气功研究会批准，成为该会直属分会。”同时发表吹捧“宇宙光明体”的文章。一个星期之后，26日，该报刊登广告：“庆祝中国气功研究会宋七力天人合一学会正式成立
特举办中国《莲花圣光功》高级培训班”广告中说：“天人合一是气功修炼的最高宗旨，也是人与自然宇宙协调同步的理想境界。宋七力天人合一学会宗旨是：通过对中国传统文化精髓——天人合一学术思想的继承和发展，研究与探讨，实践与应用，开发出人体潜在智慧与超能，宋（送）给人们七种神通力量。使人们返朴归真，实证天人合一美好境界。”“愿有志于气功事业，对人体科学研究的有识之士加入宋七力天人合一学会，携手攀登生命科学之巅，造福人类，功德圆满。”从这些措辞中，我们可以断定，它与李洪志的“圆满”说如出一辙，同流合污。也可以看出宋七力的“天人合一”是一些什么货色，同“人体科学”有什么关系，中国体育气功研究会同邪教的关系不一般。
与此同时，《世界科学技术》编辑部接受宋七力天人合一协会的巨额“赞助”，在6月出版的杂志上，刊登宋七力胡诌的“宇宙光明体”文章及一篇吹捧其“生命的真实意义”的妙文，还有五幅宋七力的彩色照片。其实，早在1995年宋的信徒已经在北京举办“报告会”，传播宋的歪理邪说。
从这些活动中可以看出宋的来势凶猛猖狂。据台湾警方清查的资料，有宋七力在大陆发展200多会员的名册和录象带，在帐册中查到大陆会员送过40万元人民币的“献金”。但他们的好景不长。在台湾和纽约的媒体报道这个事件之后，诺贝尔奖获得者杨振宁先生立即向北京发电，查询此事。当时，中国科学院院长周光召发现《世界科学技术》杂志的严重错误后，立即指示严肃处理。
据有关部门调查，这些活动决不是什么“学术交流”，而是邪教性质的政治渗透。其非法活动是中国体育气功研究会使之“合法化”的，主要操作者《国际气功报》依托于“国际气功科学联合会”。这后两者系非法组织和非法报纸，理当受到法律的制裁。随即，它们被公安部门查抄与取缔。
内讧把宋七力推上法庭
1996年宋七力“显相协会”出现内讧。有个叫陈江花的“会员”，向当时的台北市议员、新党成员璩美凤揭露了宋七力的骗局。陈江花曾亲眼目睹宋七力两次送给谢长廷1600万元新台币，作为谢竞选“副总统”的资金。同时，交出谢跪在“本尊”面前“乞求智能”的照片与录象带。
事实俱在，证据确凿。璩美凤向社会公布了真相。当时，台湾刮起一股横扫宋七力之风。台北警方逮捕了宋七力；台北“建筑管理处”出马拆除“宋七力显相纪念馆”的部分建筑；“内政部”注销了“宋七力显相协会”的登记许可证。
在逮捕宋七力时，警方让宋七力表演“神灵现身”，看一看其真相。无可奈何之下，宋七力勉强“发功”，尽管使出浑身解数，弄得满头大汗，也未显出“神迹”。他走投无路，一屁股坐在地上，不得不承认他玩弄了骗术。当时，警方特意提来宋的忠实伙伴郑振冬与之对质。郑见到宋时，竟还装模作样地跪拜在地，呼喊“本尊！”宋七力感到大势已去，大喊：“不要演戏了，一切都拆穿了！”
1997年，台北地方法院以诈骗罪判处宋七力、郑振冬七年徒刑。据说，这在台湾法律中是诈骗罪的最高量刑。制作分身照的同伙罗正弘被判两年徒刑。而谢长廷之妻编书不属非法牟利，被判无罪。
事件到此暂告段落。宋七力却不服，并提出上诉。不知出于什么缘由，台湾“高等法院”直拖到去年年底才进行二审。也许同谢长廷夫妇出庭作证有关，宋七力在被告席上气定神闲，一改过去颓唐的姿态，宣称分身照片是真实的。虽有宋七力的高足、“显相协会”首任会长张乃仁当场指责宋七力“完全是以催眠术诈财骗色”，包括谢长廷夫妇都被催眠了。但法官还是以“宗教自由”，“信者恒信，不信者恒不信”为由，改判无罪。
听到这个怪异的判决，不是人表示异议。台湾法律界人士认为，宋七力的行为“游走于法律边缘”，“要求信徒奉献金钱，难脱诈欺嫌疑”。宋七力自然特别高兴，声称“司法在进步”。
让人不可理解的是，据最新报道，当初的原告璩美凤如今已变成被告，“高等法院”判她付给谢长廷200万新台币的损害赔偿，并在报纸上刊登启示道歉。
检察官在研究法官判决理由后，检方认为宋七力等人已触犯常业诈欺等罪，但法官未就事实进行详查已违背法令，已在2月25日依职权提起上诉。因此宋七力一案还没有完，将有什么最终结果，我们只能拭目以待。
2003.3.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