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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德经浅释》序


  今天是2002年6月15日,恰好是端午节。炎黄子孙正在以各种方式纪念伟大的爱国诗人屈原。屈原热爱祖国,热爱人民,“欲摇桨而横奔兮,览民尤以自镇”*
  我早已答应为熊良山同志这本书写个“序言”,我也乐意写这一“序言”。写的日子恰好遇上端午节,确是一种偶合,但这种偶合却十分有意义。
  熊良山同志热爱我们国家,热爱我们民族的传统文化,突出的表现之一是他深深爱上了《老子》这一光辉的中华民族元典,而且锲而不舍地去钻研、去领悟、去实践。我校涂又光先生是冯友兰先生的高足。涂先生一再讲,基督教世界的人都要念一本书——《圣经》;伊斯兰教世界的人也都要念一本书——《古兰经》。那么我们中国人呢?都要念两本书:《老子》与《论语》。我赞成涂又光先生的精辟见解。著名哲学家罗素讲过,中国是至今惟一幸存的文明实体。是的,五千年的人类文明史的风雨征程,只有中华民族及其文化能够绵延与繁衍到今天,这不能不表明我们民族的优秀文化含有深刻的哲理与无穷的生命力,是经得起各种磨难与考验的。读一读******同志在哈佛大学的演讲吧,我们会更坚信中华民族优秀的文化传统是中华民族坚强的精神支柱,团结统一,独立自主,热爱和平,自强不息。是的,这种传统,这种精神,就是我们民族的脊梁骨。而《老子》与《论语》所代表的正是这一优秀传统中的两大主流,焕发着惊人的智慧光辉。熊良山同志对《老子》的钻研、领悟、实践是久而不怠的,值得赞扬。
  熊良山同志热爱教育事业,热爱我们的青年学生,把“育人”放在心中,一直努力为培育中国的大学生而辛勤劳动。他大学毕业留校工作以来,努力锻炼自己,以成为一名优秀教师;他不断学习,虚心总结,认真改进,发奋提高;他特别关心学生,与学生打成一片,博得学生的赞誉。是的,没有学生,哪有教师?教师就是为学生而存在的,教师第一位的责任就是教好学生,就是“育人”,“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今天,师者的传道、授业、解惑当然应坚持教育的“三个面向”。
  熊良山同志在教授专业课的同时,致力于向学生讲授《老子》。这似乎是“不务正业”。而他认为这个方向是正确的,是急需的,他不但不为“不务正业”的片面看法所动摇,反而更加坚定地干下去,而且还积极地改进与提高讲授《老子》的内容与方式,紧密结合社会现实,紧密结合学生实际,讲得有声有色,赢得了学生的拥护,影响越来越大,效果越来越好。“青山遮不住,毕竟东流去。”正如《老子》中所讲:“夫为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对熊良山同志这种顽强不屈的坚持精神,我深有共鸣,十分嘉许。我一再强调:“一个国家,一个民族,没有现代科学,没有先进技术,就是落后,一打就垮,痛苦、受人宰割;然而,一个国家、一个民族,没有优秀传统,没有人文文化,就会异化,不打自垮,甘愿为人奴役。”我想,或许这正是我乐意为他所写的这本书写序的最根本的原因。
  当然,熊良山同志和我一样,专业是理工科,是机械制造,而不是文科,不是哲学,对《老子》一书的理解,难免有些不妥乃至错误之处。就是我,对《老子》的某些看法与解释也与熊良山同志不尽相同。但在学术上,应是“百家争鸣”、鼓励创新的。不同的解释、不同的看法,不但无碍于本书的出版,而且有利于从不同方面来理解与传播我国优秀的传统文化,万木争荣,百花齐放。
  当然,金无足赤,人无完人。熊良山同志写的这本书,虽然经过他认真严肃、反反复复的多次修改,但确确实实还会有许多有待完善的地方。我深深知道,他衷心希望读者,特别是专家,多给他批评、指正与帮助,以利于他与本书的提高。他始终记着老子的话:“知人者智,自知者明。”他始终以兢兢业业的精神从事讲授《老子》,并力求这本书的编写,符合与落实“三个代表”这一重要思想。
  谨为之序。
                   教育部文化素质教育指导委员会主任委员
                   华中科技大学前校长 杨叔子 院士、教授
                    2002年6月15日 端午节


*“欲摇桨而横奔兮,览民尤以自镇。”南郭不平在胡批〈老子>,糟践传统,败坏学风,误人子弟中指出杨主任引错了。错在哪里?在网上搜索〈楚辞〉,头一页十个网站都是“而横奔兮,览民尤以自镇。”,恰好手头还有一本王逸注、洪兴祖补注的楚辞(中华书局1983年据汲古阁刊本标点排印本)也是如此,就不再查下去了,因为已证明是杨主任弄错了。不知是杨主任引用的版本有问题,还是自己想当然的?

**此语系出自韩愈〈师说〉,南郭不平在胡批〈老子>,糟践传统,败坏学风,误人子弟中指出,少了两个字 ,是这样。另外,断句也不对,应为“师者,所以传道受业解惑也。”当然,杨主任可以说,我不是引用韩愈的原话,但作为序言,应该严谨。我的引文是从网上的高中语文第二册取得的。

五柳村编者,2004/09/14


 

[附]向杨叔子先生进一言 (摘自南郭不平:胡批 〈老子>,糟践传统,败坏学风,误人子弟)

  有必要向杨叔子先生进一言。对于熊本人,杨叔子先生说要加以支持、爱护。不错,对于人们学习传统文化的热情是要鼓励和爱护。但究竟怎样支持、爱护?熊如果是作为个人爱好而研究,那么即使故意歪批《老子》、戏说“道德”,他尽管玩他的,即使造成谬种流传的话也是学术批评的事。但问题是:熊不是一个小学生,他的行为不是一般地从个人兴趣出发进行个人的学习与写作,他是作为大学教师的工作来做研究的,还拿着国家的科研经费,而且是要给学生授课的。当你说要保护熊的时候,想没想到那些被他误导的学生?学生交那么多的学费、花那么多时间来大学里学习,他们的权利由谁来保护?大学里到底要先爱护学生还是要先爱护不合格教师?想没想过这种爱护是误人子弟?我不知道以后华中科技大学怎样支持和爱护熊。是让他继续当“道德经研究中心”主任?是继续让他占据讲堂胡说八道?还是给他评奖?亦或是让他继续浪费科研经费?杨先生在序言里问道:“没有学生,哪有教师?”,还引用韩愈“师者,传道、受业、解惑也”,问得好,也引得好(只是漏了两个字)。我看杨先生还是多考虑点学生,想一想这样水平的教师还能不能“传道、受业、解惑”。他给学生的误导不知还要多少人去纠正呢。杨先生既然知道熊的书存在学术ABC的问题,如果真从鼓励保护的角度出发,就应该劝戒人家不要出书,劝他打好功底再说。因为,出书对提高水平没什么作用,相反却容易造成谬种流传。而杨先生却为他作序,予以赞扬,实际上鼓励他出书,不但使他对自己的学术问题没有警戒,相反却鼓励了浮躁的学风,以至于弄出笑话,这是爱护他还是坑了他?依我看,说爱护熊老师是往好听了说,实际上是要保护自己。自己把人家捧上去的,现在出了问题,总得尽量让大事化小吧,不能自打耳光啊。

  另外,对杨先生所声称的他已经在序言里指出了书中“存在学术ABC的问题”,我在序言里却并没有看到。他在序言里只是说“难免有些不妥乃至错误之处”、“还会有许多有待完善的地方”。这不过是一般的套话而已。“有些不妥之处乃至错误之处”和“有待完善的地方”而且还是“难免”的,这和“存在学术ABC问题”是一样性质的吗?试问有几个人的书敢说没有一点“不妥之处乃至错误之处”、敢说已经尽善尽美而没有“有待完善的地方”?如果按杨先生在采访中和序言中这种不一致的说法,那么:或者一切书中“不妥之处乃至错误之处”、“有待完善的地方”都可以叫学术ABC的问题;或者熊的书中没有学术ABC的问题而仅仅是“难免”的错误。无论如何这是把熊的书中的问题与其他书的问题等同了,这样熊出现的问题也就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了,仅仅是“不同解释,不同看法”的问题了。从序言看,就是指出了这样一点“难免”的“不妥”“错误”、不完善,杨先生还是没有忘记以“百家争鸣”、“鼓励创新”来为之辩护,似乎书中的问题只是百家争鸣范围内的事情,“不但无碍于本书的出版,而且有利于从不同方面来理解与传播我国优秀传统文化”。难道连学术ABC的问题都不懂也配争什么鸣吗,连学术ABC都不懂能搞什么创新?不知道杨先生的研究生是不是这样来创新的。不但如此,杨先生还用辛弃疾“青山遮不住,毕竟东流去”诗句以及《老子》“夫为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的话来赞扬作者。有没有什么人“遮”了他或与他“争”了,本人不了解情况,不敢臆测。但说作者的水平已经达到了“遮不住”、“天下莫能与之争”的地步,那也太搞笑了吧?杨先生也没有忘了在序言最后说什么熊的这本书的编写力求“符合与落实‘三个代表’这一重要思想”,真不知道老子这位先哲的思想符合了哪一个“代表”。

  实际上,杨先生是在有人指出书中问题的严重性之后才改口说已经指出书中存在学术ABC问题的,还说“糟蹋”了老子,这不过是为自己找台阶下罢了。杨先生这种做法是不诚实的。好在杨先生总算说了一句自己“警觉不够”的话,也算是做了一点自我批评。

  杨先生与一般人不同,是院士,又是“教育部文化素质教育指导委员会的主任委员”。以这样的身份作序,一定要注意自己行为的后果。从学生方面来看,学生信任你,你就要对他们负责,尽量把精品推荐给他们,而不要把学术垃圾推荐给他们。学生们很可能因为你作了序、出于对你的信任读这样低水平的本书。从出版社的方面看,一本书的出版是要请专家审评的,不知道华中科技大学出版社请了什么专家、作出的审评结论是什么。从书的水平看是很难通过专家审评的(除非水平和作者一样或者)。出版社是不是看在杨先生作序的面子而勉强出了书,不得而知。此外,与一般人写序言落款方式不同,杨先生在序言最后不厌其繁地写下了一个很长的落款,好象在签署公文和条约一样,而且还特意用了黑体字:“教育部文化素质教育指导委员会主任委员 华中科技大学前校长 杨叔子院士、教授”。这不免使人疑惑:杨先生作序是他个人行为呢还是行使公共权力?杨先生应当明白,你的官衔可代表某种公共权力,在使用公职头衔的时候代表的可不是你一个人,而是代表一种公共权力。以这样头衔落款是对公职的滥用。这很可能造成这样的误解:本书是教育部文化素质教育指导委员会推荐的。从杨先生序言对熊的赞扬看,杨先生自己的意图可能是想推荐,但使用官衔就不妥了。总之,《道德经浅注》对学生起的误导和对学术的危害,杨先生要负他应负的责任。陈鼓应先生说熊良山“个人写作,个人对此负责”,我想是念在杨先生倡导人文教育之功为他作善意的开脱。这种开脱是不对的,不能搞双重标准。
  对杨先生要华工宣传部阻止熊去校外讲课的做法,本人更是不敢苟同。熊尽管学术水平不高,犯了低水平的常识性错误,但他也有他的自由啊。他的学术问题再大,也得在学术批评的范围内解决。华中科技大学也许有权不让他在校内讲课,但你凭什么不让人家到外校讲课?宣传部凭什么限制教师学术自由?如果熊以华中科技大学的名义出去讲课,你还有管的理由,但如果他以个人名义你管得着吗?现在杨先生怎么不以“百家争鸣”为他辩解了呢?怎么动用手中权力干涉起学术自由了呢?您老过去用权力把人家抬举上去了,多年来一直吹捧人家,又鼓励人家出书,又给官当,现在弄出了笑话,却又骂人家“糟蹋”了《老子》,又以手中权力干涉人家出外讲学的自由,还说是怕“引起学术混乱”。早知如此,何必当初?难道人家是你的棋子、道具,想怎么摆弄就怎么摆弄?难道你就是这样鼓励和爱护青年教师的?

  杨先生能较早地认识到大学生人文素质的重要性,他比那些视人文学术为无用而只讲功利主义某些人是有远见的。他在理工科院校推广人文讲座、宏扬传统文化,也是有功劳的。但必须注重实际效果,注重水平,不能一窝蜂地什么人都讲、怎么讲都行。如果搞得不好,反而会糟践传统、亵渎文化,会坑了学生的。你现在是教育部文化素质教育指导委员会主任委员,更要注意这个问题,要对得住这个头衔。 

  杨先生在序言中,还为《浅注》作者(当然也为他自己)的“不务正业”作了一翻辩解。但我觉得还是尽量务一点“正业”为好,还是先把自己熟悉的东西搞好再说,因为你评的是理工科的职称,也该干理工的事情。杨先生与《浅住》作者是理工科出身的教授、副教授,不知道现在正业务得怎么样了。中国现在有一种情况就是什么人都来搞哲学,什么人都自称懂哲学,不知道是不是当年全民学哲学的结果。平时人们看不起哲学,认为哲学没有用,然而一旦他们为了显示自己有思想、有见地,却又都满口讲哲学了,XX哲学盛行。这就像黑格尔当年所批评的那样:人们在别的学科面前不敢发言,而一旦提到哲学就都以为可以大放厥词了,虽然他们没有什么专业知识和思维训练。这大半是由于对哲学的无知造成的。哲学和其它学科一样,也是严格的学问,不能靠耍小聪明,更不能瞎搞。杨先生如果没看熊的《道德经浅注》就给作序,是太不负责任;如果看了没看出问题反而觉得写得好,那我真不敢恭维您的传统文化功底,您这些年的人文教育算是白搞了;如果连科学和巫术都分不清,那院士也白当了。您写序也不认真,开头就把屈原的诗句引错了,后来引韩愈的话也漏了字。别人糊里糊涂地写书,您糊里糊涂地作序;出版社稀里糊涂地出书,媒体稀里糊涂地吹捧;教师稀里糊涂地讲课,学生稀里糊涂地听课。大家一起糊涂,真是难得糊涂!如果都这样搞下去,传统文化真难得有明白那一天了。杨先生现在到处提倡自然科学与人文科学的结合,本人举双手赞成。但是应该知道怎么个结合。不能胡乱结合,就像有的人那样把传统文化搞成巫术又用现代科学加以包装,这只能会生出怪胎。要把握好自己的界限。像杨先生这样的人,手中有一定的权力,又德高望重,面子又大,即使弄出个什么笑话来,人家也不好意思笑,更不好意思指出来。如果自己不注意,就可能把笑话弄得越来越大。杨先生既然知道了原来“警觉得不够”,现在总该提高警惕了吧。 

  说实在的,虽然没见过面,但我对杨先生一直是很尊敬的(虽然现在有点动摇),今天在这里把他老数落了一通,还真有点过意不去。但为学术这一天下公器之故,也就顾不了这些了。本人没有资格对杨先生讲什么“爱护”之类的话,那就干脆放肆一回了,希望杨先生不要见怪。总之,希望杨先生在倡导文化素质教育方面更好地尽自己的职责,希望他在熊这件事情上能知错必改,不要推卸责任,更不要“捂盖子”。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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